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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听点点头:“我很担心三妹四妹。”
她到底是尚书之女,只是看着乖恬娇软,实则也是个聪慧的,很多事情心里有数。譬如陆怀川虽然没有说过,她依然很清楚陆怀川心中很介意她和段翎有接触。
眼下若是她不翎认哭过,陆怀川定然不信,反而会越发怀疑她和段翎……只有翎认为了妹妹们哭过,才能打消陆怀川的疑虑。
“莫哭了。”陆怀川心疼不已,取出帕子替她擦眼泪:“我会尽快想法子。”
虽是如此,他仍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林听好几遍。没有瞧出什么不对来,这才暂时放下怀疑。
“表哥,表嫂,好巧啊。”
段翎信步走近,负手招呼林听和陆怀川。他生得清隽,笑起来时清清朗朗,叫人想起海上初升的明月。
与方才锁着林听时判若两人。
“表弟,姑父正找你呢。”陆怀川应了一句。
他看着段翎和煦地笑着,将警惕和怀疑深藏在眼底。
“嗯,表嫂怎么眼睛红红的?可是这府上的人慢待了?”段翎偏头看着林听,目露关切。
林听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没有。”
她心中气恼,这人怎么这样恶劣?对她做下那样那样的事还好意思当着她夫君的明知故问?
“你表嫂是担心两个妹妹……”陆怀川温声解释,想借机问他。
“不是府上怠慢便好。”段翎打断他的话,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目光在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打了个转,最后意味深长地落在林听脸上。
林听心中一颤,假借着擦眼泪将手抽了回来。段翎如同疯了一般不可理喻,她要是不依着他,他不管不顾发作起来要如何收场?
陆怀川身子也弱,经不住他气。
“既遇见了,便一起走吧。”段翎甚是满意,当先而行。
开席后,林听一直不安心。好在段翎并未再有别的举动,也不曾再望向她。
即便踏出了良都侯府大门,她想到脖颈处殷红的痕迹。借口想在坊市逛逛,拉着陆怀川一起在成衣铺买了两身直领寝衣,可以完全遮盖脖颈处的痕迹,她才算完全松了心神。
*“少夫人,醒醒。”翡翠轻声唤林听。
“唔……”
林听自睡梦中惊醒,瞥见窗外已然天光大亮,恍得她睁不开眼睛。
经过昨日之事,她大半夜都辗转难眠。加上前一夜也没睡好,只觉疲乏得很。
“今儿个月半,得早些去老太太那请安,晚了二夫人又要借机说您了。”
翡翠扶她坐起身来。
陆怀川的父亲陆士平有一个嫡亲的弟弟陆士安,兄弟二人同朝为官,也算兄友弟恭。只是陆大夫人和陆二夫人两妯娌性子都要强,平日免不得有龃龉。但老太太尚在,分家未免太不像话,因此便分东西院住着。
陆老太太年迈,平时爱清静。只在每个月初一、月半两日才让晚辈们去她那里聚一聚。
林听若是去晚了,西院二夫人不免抓着这点漏洞说话。
她困倦得很,闭着眼睛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两个大婢女替她穿戴梳洗。她没什么胃口,也不曾用早饭,整理妥当之后便往松鹤院去了。
松鹤院坐落在陆府的东北角。
院内绿意盎然,幽静宽敞,婢女们做事都轻手利脚的很有规矩,瞧见林听纷纷行礼。
林听颔首应过,抬步进了屋子。四斜挑球纹轩窗敞开着,黑金描山水屏风半遮。绕过屏风可见紫檀木的桌椅摆放整齐,紫金香炉青烟袅袅。
几人正坐着与上首的陆老太太说话。其间笑声不断,听起来很是融洽。
“祖母,婆母,叔母。”
林听上前一一与她们见礼。
“川哥媳妇来了,坐。”
陆老太太抬抬手。
她已年近古稀,头发花白,额头戴着五珠蜀锦的抹额,金棕色团福纹褙子,内里衬着一件秋香色软绸圆领中衣,面有沟壑气色却好,通身的大家老夫人风范。
西院两个与林听同辈的媳妇都笑着和林听打招呼,其中一人怀里抱着个才几个月的孩童。
陆大夫人坐在下首,朝林听招手,笑容慈和:“林听,到娘这处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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