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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让段翎坐下来,她则站起来,拢起他墨黑的长发。
段翎背对着林听,没能看见她的神色,她也没能看到他。段翎眼神缓缓落在前方半空,却又像是在看别处,冷不丁道:“你真心希望令韫生下夏世子的孩子?”
林听握发的手停了停,以为段翎终于看不过眼段馨宁和夏子默的事了,所以才问她这个问题,认真地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一会过后,她才道:“我希望令韫能顺利生下孩子,是因为她选择不堕胎,所以我希望她能顺利生下孩子,少吃点苦头,不要出意外,与夏世子这个人无关。”
林听说完,也给段翎束好发了,先前被遮住的脖颈露出来。
他转过脸,淡淡道:“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令韫的孩子没了,那她和夏世子就再无可能了。”
段馨宁这次会原谅夏子默,孩子占大部分原因,她像大多数母亲那样被孩子拴住了,尽管这是不该的,但段馨宁还是这样做了。
大家都对此心知肚明。
倘若段馨宁的孩子没了,她将对夏子默彻底心灰意冷,不会再见他,那他们的婚事就会作罢。
林听耸了耸肩:“反正我只关心令韫,无论她会不会改变主意,我都会支持她的。”至于夏子默,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话音刚落,她看到段翎手内侧有刮伤:“你手怎么伤了?”
段翎看了一眼手内侧被尖锐石子刮出来的伤口:“也许是做噩梦醒后不小心刮到哪里了。”
林听十分细致地给他清理被刮伤的地方,再轻柔抹药。
他安静坐着。
抹完药,林听扫过他无意露出来的一截手腕,只见上面交错的疤痕变淡了很多,疤痕处的皮肤与其他皮肤颜色相差不大了。
她握过段翎的手,撩起他的袖子,看仔细:“你的疤淡了很多,感觉用不着多久就会消失,你用药了?想祛掉这些疤?”
“我是用了药。”就算她再三明确表示过不厌恶他手腕的疤痕,段翎还是想祛掉它们。这段时间,他用了西域良药,可疤痕消失的速度并没有大夫说的那么快。
林听不禁握紧他的手。
段翎手腕的疤痕一看就存在很久了,他身为段家二公子,要什么祛疤良药没有?以前也有机会祛疤,却迟迟没用药,如今才用。
很显然的,他是因为她才用药祛疤的,以前的他压根不在意有多少疤痕,所以疤痕越积越多。
林听把段翎的袖子放下来:“我真的不讨厌这些疤。”
她又强调一遍。
段翎抚上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林听带来的温度:“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祛掉这些疤。”
林听想了想,又撩起段翎的袖子,朝他摊开手:“祛疤的药在哪儿?我顺便给你抹了。”
他前不久说自己刚睡醒,应该还没来得及抹祛疤的药。
“我自己来就行。”
林听充耳不闻,没把手收回去,段翎最终将药交给她。
她拿了药就开抹,这种祛疤药闻起来没太浓的药味,不难闻,反倒有清清凉凉的气息。
段翎无声垂眸看专注给他上药的林听,不知在想什么。
段馨宁亦是如此,舍不得林听,但也没留下来打扰段翎。
棺材附近只剩下他一人。
段翎握着林听发间的丝绦,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如蜻蜓点水的轻吻,很久才离开。他低低地笑了几声:“你说过要和我来城外放纸鸢的,可是你……”
他没再往下说。
地上的纸钱被风卷过,有一张沿着墓坑飘落,坠进棺材里。段翎捡起这张纸钱,扔到棺材外。
纸钱静静地躺在泥上。
段翎直起身子,抬起手拿下披在头间的白色丧布,又扯掉腰间那条麻绳,穿在外面的丧服掉地,里面那套近似血色的绯衣现出。
他再次进了棺材,绯衣跟红裙缓缓地交叠到一起,仿佛回到了新婚当日。段翎一手搂林听入怀,一手拿出匕首抵到脖颈。
太阳底下,匕首泛寒光。
正当段翎要用力一划时,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抓住了他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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