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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镜夷与官家离开,苏赢月回身,重新坐在床边,拿起药碗,温声道:“阿公,吃药了。”
她将一匙药汁吹温,递到外祖父嘴边。
毕士安张口饮下,眉头因汤药的苦涩微微皱了一下,“陈老头开的方子,还是这般、厚重。”
闻言,苏赢月微微一笑,而后拿起备在一旁的蜜饯,示意道:“阿公,我备了你最喜欢吃的柑橘蜜饯哦。”
“好好。”
毕士安应着,张口又喝下一匙药。
苏赢月再次舀起一匙药汁送至他嘴边,他却并未立刻张口。
毕士安慈爱的目光看着她,那目光虽略显浑浊,却闪着洞悉世事的清明。
“圆舒,”他声音低低的,“近日你和鉴清又在查什么棘手的案子?”
待他饮下,苏赢月收回手,轻声道:“汴河水患后,朱雀门外大街的地界石奇怪移动,百姓皆说是身穿一黑裳的鬼怪所为。”
“子不语怪力乱神。”毕士安喝下一口药,“天地之间,自有法度纲常。所谓鬼魅,不过是人心惶惶,以讹传讹。”
他稍微顿下,“亦或是有心之人借以行奸佞之事的幌子罢了。”
苏赢月点头,“我和鉴清也是这么想的。”
“你和鉴清要向官家禀明的就是此事?”毕士安问。
苏赢月摇头,“是有人摹仿鉴清的笔迹,伪造提刑司文书,在朱雀门外大街张榜,言提刑司不再查地界石挪动之事。”
她说着将药匙再次递到外祖父唇边。
毕士安缓缓咽下,眉头因苦涩而微蹙,眼神却睿智,“摹仿鉴清笔迹,伪造文书?”
苏赢月点头。
他未追问具体细节,只道:“已知是何人所为了?”
“阿公慧眼。”苏赢月微微一笑,“阿公可还记得去岁科举舞弊?”
毕士安点头,“我记得前礼部侍郎的小郎君夹带,还是鉴清查的此案。”
苏赢月点头,“就是涉及此案,而被罢官的刘令归所为。”
闻言,毕士安思索一瞬,“想起来了,此人擅临摹。”
“是,我和鉴清是怕他今后,摹仿鉴清笔迹,再伪造出其他危害更严重的文书来。故想着先制人,将此事先禀明陛下。”
毕士安点头,“你和鉴清想得不错,他后续必定还会再用此招,伪造更阴毒的文书。”
“阿公,你说他会再伪造些什么内容?”苏赢月凝眉,“官府文书已用了一次,被我和鉴清识破,我觉得他不会再故技重施。”
“你所想不错。”毕士安嚼着柑橘蜜饯。
“这刘令归恨鉴清,认为他丢官受罚全是鉴清所致。而且,据我们目前所查,他同那辽谍玉腰已联手。”苏赢月道。
闻言,毕士安陷入短暂沉默,眼眸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在薄被上轻点着。忽然,他敲击的手指一顿,眸中精光一闪,倏然坐起。
“阿公,你……”苏赢月一惊。
“这刘令归若只想扳倒鉴清,方法多的是。但若联手辽谍,又用模仿笔迹之法,其图谋、恐怕要致鉴清于死地。”
毕士安微微喘息了一下,“他们真正的杀招,恐怕是要用鉴清的笔迹,伪造通敌叛国之书。”
“届时,人证物证俱在,便是陛下想保鉴清,恐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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