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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他来尝一尝自己造就的这个苦果了。
苦意和某种甘甜一同在他舌根处泛起,仿佛在一瞬间同时尝到了所有的酸甜苦辣。
某个念想在他胸膛里挣扎,扎根,痛打他的五脏六腑,生出血淋淋的枝条,明明既没有结果也没有开始却反而进一步增长了这份欲望,让其贪婪地肆意啃食咆哮,非要试一试,尝一尝。
亥伯龙罕见地感到一丝无助和脆弱。
无论他怎么镇压,怎么按捺,年轻的那个……就是不听。
【他】不听……不,真的是【他】不听吗?
梦境里的种种是那么的真实,画面,触感,声音,情感……
就好像他真的在年少时曾惊鸿一瞥,于王宫的走廊遇见过某个灵动明媚的生命。与这只有他能看,只有他能独享的存在一起度过了一段近乎奢侈的快乐时光,
却又在他加冕为王的那一日同时失去了对方,从此永不复见,在往后余生,也未能等到对方口中许诺的那个“未来”。
亥伯龙低低喘息了一下,终于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带着某种靴子落地般的解脱,坦然和狼狈。
不。
不是【他】不听。
是他……
是亥伯龙不想听。
过去的亥伯龙就不是亥伯龙吗?
梦中经历的,便不算他经历过的吗?
是年轻的那个在固执,还是如今的自己不愿意承认?
年少的亥伯龙有幸被点燃了一份跃动着的感情,而未来的,已经死去的亥伯龙呢?
他的一生,胸膛中的心脏可曾为某人跳动过,可曾松开一切负担,纯粹而尽情地与某人一同笑过?
生前几乎征服称霸了整片大陆,立于权力之巅,享受了几乎世界中所有世俗意义上珍贵之物的龙王,难道不能再拥有另一种“珍贵”吗?
又有谁说情感的重量和权力的重量不能相比?
笑话!他是亥伯龙,是万灵俯首的龙族之王。想要什么,向来直接去拿。渴求财宝就去掠夺,渴望权力就去争斗,向往自由便撞破枷锁。
而想要一份感情……?
那自然是去抢,去夺取,在这场属于感情的战斗中获得胜利!
他岂是那种怯懦的幼龙,只会眼睁睁看着珍贵之物从爪缝流走,连抢夺的勇气都凝不成一声低吼?
而他也绝不是那个年轻的“自己”,毛头小子一个,弱小又无力,只能看着梦境碎裂,什么都留不下。
一念通达,万念皆通。
亥伯龙的龙瞳深处燃起金焰,倏地冷笑。
莫特默是那种你不说,他自己就会领会的类型吗?要是的话,他们之前也不会冷战了。
年轻的亥伯龙还想温水煮青蛙,真是废物一个。
某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抗议,亥伯龙不屑地将其挥去。
他大步向前一跨,踏碎所有迟疑,俯身将那个站在他门口的拦路猫整只抱起,贴上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
他将头埋在莫特默雪白柔软,又毛茸茸的肚皮里,聆听那小小的心脏一下一下稳定地搏动,自己絮乱的心跳似乎也随之慢慢缓和,共频,在一同跳动着发出相似的声音。
莫特默一惊,双爪下意识抵在亥伯龙的头上,但又很快放松了身体,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加重了的,代表不满的呼噜声。
亥伯龙:“哼。”
他将莫特默放下来一点,低下他的头,捧着莫特默,定定地看着他,干脆地说:“是我的错。”
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莫特默的身影,他语速很快,像是想赶紧把话说完,可又言语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从他齿间滚烫地打磨过。
“是我被情绪掌控,擅自揣测你的意图,自顾自发脾气,明知道事情可能不是原本想的那样,也不愿意接受一丁点可能性,将一切都推到你头上。”
亥伯龙冷静地剖白自己,如同揭去一片片损坏的鳞片好让新鳞在血肉上长出,最后再次沉声总结:“此乃我之过。”
“现在,提出你的要求。”
他压低了声音,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像是找回了一点惯常的掌控感,许诺道,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稍顿,他又硬起声音,带上点不容商量的硬气:“但关于你之前的话,关于解除我们之间契约的事,此后休要再提。”
“想都别想!”
莫特默睁圆了眼睛,呆呆地回视亥伯龙,半晌没有回话。
亥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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