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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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发出低躁的声音,轮胎却一动不动。

那车窗贴着防窥膜,外面一点儿也看不到里面,但她就是能看穿男人端坐在后座倨傲的模样。

心底莫名一阵寒凉。“着急什么?”

这下是连浔干着急。

贺靳森拿起酒杯,不动声色地喝了口,只在酒水入喉之时,面容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晦涩。

放下杯子后,他若无其事抬头,目光越过休息区域,直接落在游泳池边。

佟雾身上裹着毛巾,正扶着侍应生的手,脱下湿漉漉的鞋子,换上拖鞋。

她抬手擦头发,毛巾下是半截通白的腰。

这还是贺靳森第一次在床下的时候打量她,却又不可避免地夹杂情色,毕竟两人除了那档子事,没有别的接触。

他森吸了口气,垂眸片刻后,重新投去审视的目光。

这样的女人,不甘心依附于一个男人,也属正常。

不过贺靳森看人,随心。

所以他不想妄下结论。

杯子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有人发消息来。

自然不是视线内的人送上来的解释,而是连浔背着游孟发的:

佟雾扭头就走。

后面杜清柠喊着“等等我”,追上来。

不知睡了多久,浑身有些僵硬,佟雾迷迷糊糊睁开眼,抻了抻脖颈。

视线转到邻座,那人手上一顶太阳帽很熟悉,好像是她的,几根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正拨弄上面的珠花。

佟雾猛地惊醒,对上一双浅褐色的眼眸,似淡漠,又似悲悯,眉宇隐隐还有一丝阴郁,也可能是阴戾。

总之,第一感觉,她好像遇上了一只受伤的凶兽,她的处境凶多吉少。

可现在飞机上,她无处可逃。

下一秒,男人朝她伸过来一只手,骨骼分明的五指插进她的指缝,动作强硬,力道之重,就连掌心的温度也带着强势。

瞬间勾起她的回忆。

就七年前在高铁上,贺靳森买下她旁边的座位,不容分说地牵起她的手,那是他们爱情的起点。

而此时,男人如法炮制,记忆重叠,可讽刺的是,这一次是终点。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空气如细沙涌动,周围气压一寸一寸下跌。

佟雾感觉自己的呼吸就像自己的手一样,被男人攥紧了,就差窒息而亡。

眼泪找到唯一的发泄口,崩溃似地往外流。

她倔强地仰头,抬手去抹,手腕被扣住。

一团阴影覆到面前,眼角咸湿的泪感受到温软的舔舐,她哽咽,推了一下没推开。

下一刻,呼吸连同口中的氧气全军覆没。

电视台上下几十层,层层都有人精,广告部里的人精尤其多。

佟雾森知自己和贺靳森的关系在台里的影响,即使和杜清柠平时走得比较近,她也不便将两人之间的矛盾宣之于口。

在剪片室熬了个通宵,早上保洁阿姨敲门问要不要打扫卫生的时候,佟雾才从座位上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洗脸,回家去了。

她现在的职位,工作时间比一般员工有弹性,不过忙起来,想偷懒也偷不着,加班比一般员工也加得多。

不过熬一个通宵,透支性地处理完工作,换来两天的休息,佟雾觉得挺好。

她想,她是一个喜欢先苦后甜的人。

不是有句话说,只有吃过苦的人,才懂得甜的滋味。

但是又有人说,这是一个谎言。

能吃苦的人,生活里便只有吃不完的苦,甜只是希望中的一个胡萝卜。

你以为吃完苦,就能吃到那个胡萝卜,事实上你永远被那个胡萝卜吊着,永远吃不上。

回家的路上,佟雾胡思乱想了一阵,忽然觉得胃有些不舒服,有种苦泛上来,灌满口腔。

她曾经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和贺靳森在一起之后,因为那点喜欢,她不停地妥协,不停地让步,最后生活总是围着贺靳森在转,开口闭口都是贺靳森。

贺靳森就是她希望中的胡萝卜,可是他吊着她,迟迟不谈结婚,不给她胡萝卜。

她提出分开,说要冷静一下,其实是退守到自己最后一点点的骄傲上,逼贺靳森主动求婚,给她想要的那点甜。

可是真的结婚了,又怎么样?

如果再遇到贺靳森欺瞒自己的事,她是不是再没有退守的余地?

慌乱彷徨飘在云端,佟雾快要被浪潮拍翻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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