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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衍想都没想,把桌子往龙娶莹面前一扔,挡住了那支箭。桌子落地的闷响还没散,孔武寒就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几步欺到丞衍身后,狠狠捅进了他的后腰。一刀进去,没拔出来,又往深处捅了一刀。旁边的人跟着一拥而上,各个人高马大,体态沉重,十几个人,几千斤的重量将他压到在地。之后一人一刀,一刀接一刀,扎在丞衍的后背、后腰、肩膀上。刀刃扎进肉里的声音闷闷的,这么多刀,听起来像是剁肉。夏橙尖叫起来:“不要——!”她朝丞衍扑过去,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一个打手拽住了。那个男人粗壮的胳膊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拿刀抵在她下巴底下,她动弹不得,只能呜呜地哭。龙娶莹飞快地朝院子里扫了一眼,那几个天义教弟子还趴在地上,没人动弹。孔武寒刚才说了外面有人,他们不敢暴露武功,一个都不敢动,全都趴着看。丞衍硬挺着撑起身来。他浑身上下不知道被捅了多少个窟窿,血顺着衣服往下淌。可他还是咬着牙,一使劲,把压在他身上的十几个人全甩了出去。那些人摔得东倒西歪,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他不能再让这些人碰夏橙。可他越用力,伤口就撕得越开。而且他发现不对劲——伤口周围的皮肉开始发木,发麻,浑身像是被灌了铅似的,越来越沉,越来越不听使唤。孔武寒擦了擦刀上的血,嘀咕了一句:“这麻药的量,够放倒一头大象了,居然还能动?”这个挨千刀的,居然在刀上抹了药!孔武寒见丞衍动弹不得了,也就放了心。他扭头看了看夏橙,小姑娘虽然哭得满脸是泪,但确实长得水灵,见丞衍又这么在意她,他忽然来了兴致,朝那个勒着夏橙的男人努了努嘴:“这女的长得不错,这撒拉这么在意她,那你们就当着人家的面,玩玩呗。”那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松开勒脖子的手,改从后面搂住夏橙,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耳廓。另一只手拿着刀,顺着她衣带轻轻一划,外衫就散了。夏橙哭着喊:“不要!不要!”丞衍想冲过去,腿却根本不听使唤,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拼命撑起身子,怎么都站不起来。龙娶莹看着这一幕,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她撑着桌子,把重心压在撑在桌边的手臂上,深吸一口气——那条右脚废了使不上力,但左脚还能用。她猛地旋身,右脚点地,手臂给力,整个人侧着倒踢出去,鞋尖“砰”地砸在那男人脸上。那男人“嗷”地惨叫了一声,松开夏橙,捂着鼻子蹲了下去,血顺着指缝往外流。夏橙跌跌撞撞地跑到丞衍身边,躲在他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龙娶莹落地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抓着桌沿才稳住。好久没使腿了,力道和准头都差了不少,真是退步了。孔武寒盯着她的腿看了两眼,忽然“啧”了一声:“哟,跟我一样,也是个残废。不过我是左腿。”他拿拐杖敲了敲自己的左腿。龙娶莹没接这话茬,她扶着桌子,喘匀了气:“不是要报官吗?怎么还不派人去?”孔武寒微微歪了下头:“怎么?就这么想被抓?”龙娶莹轻笑了声:“所以你不想报官?”她抬起头盯着他“只是单纯在这里玩我们?还是说……你有别的目的?这儿有个杀人犯,闹了半天你也没报官,恐怕你也不是来替天行道的吧?”孔武寒耸了耸肩,嘴角向上一扯:“看来你是这里最“有意思”的。”龙娶莹把话说开了:“我是主谋。如果你需要萨拉,可以带走我?其余的,你不需要知道。”丞衍急了,撑着地想站起来,腿却根本使不上劲:“等一下,龙姑娘——”夏橙在旁边拽着他的袖子,拼命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龙娶莹朝丞衍摇了摇头,指了指夏橙示意:“保护好她”。孔武寒慢慢杵着拐杖走过来,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龙娶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他端详着她的脸,像在打量一匹烈马:“你可真有魄力,要跟我回去?”龙娶莹就那么抬着下巴让他捏着:“你肯定有事情要商量,不然你不会这么大阵势跑来。不报官,就是在求证一件事。”孔武寒手指松了松,眯起眼睛:“求证?你觉得我在求证什么?”“你在求证,这里到底谁主事。”龙娶莹说,“闹出这些动静,你在看谁主持大局。现在看到我了,是我。”孔武寒收回手,靠在拐杖上,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猎人找到了猎物,又像是棋手看到了对手,认可里带着点兴奋。的确,能弄出萨拉案的人,就该有这个胆色,这份傲气,不然就太让人失望了。他晃了晃脑袋,朝身后摆了摆手:“把她请回去。”丞衍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挡在龙娶莹身前,浑身血淋淋的,站都站不稳,可就是不让开:“谁也不能带她走……”龙娶莹拍了拍他的胳膊:“你难道想去坐牢,被杀头?”丞衍咬着牙:“可是这也太危险了,你怎么知道——”孔武寒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别上演什么生死迷情了。”他用拐杖指了指龙娶莹,“她不跟我走,你这个大高个就等着被砍头吧。”丞衍说:“我死就死。”龙娶莹叹了口气:“别胡闹。是我把你领到这一步的,我得为你负责。别担心,我会安全回来的。”丞衍还想说什么,可麻药的劲儿还没全退,身子发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孔武寒的人推开无力阻拦的丞衍,簇拥着龙娶莹往外走。出了宅子大门,龙娶莹才看清外面的阵仗。当真是人山人海,各个手里举着火把,把半条街照得通亮。火把的光在夜风里一明一暗,照着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天已经黑透了,这些人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见孔武寒出来,那些人自动分成两列,让出一条路。龙娶莹走在那条火把之间的路上,两边全是黑洞洞的人影和跳动的火光。从火光中间走过去,上了停在街口的马车,车厢里铺着软垫,点着熏香,跟外面的血腥气是两个世界。孔武寒撑着拐杖上了车,在她对面坐下。马车一晃,帘子落下来,把外面的火光隔在了身后。---宅子里,丞衍靠在墙上,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血把衣服都浸透了。他质问那些拍着土站起身来的天义教弟子:“为何……为何不救她?你们不是会武功吗?”那几个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吭声。丞衍急得不行,夏橙走过来想扶他。丞衍忽然注意到一件事,直直地看着夏橙过来的动作。刚才他扔出去的那张桌子,挡在两人之间。可夏橙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平时走路小心摸索的举动,直接顺畅地从桌子旁边绕过走向他——那桌子根本没挡住她。这才回想起刚才的凶险,夏橙因为孔武寒那些人的恐吓,全都毫无阻碍地扑到他怀里,躲在他身后,跟平时的小心谨慎,完全不一样。丞衍脑子里“嗡”地一声,看向夏橙,声音发涩:“你……你不是弱视,看不清东西吗?”夏橙脚步顿住,表情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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