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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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哥（第1页）

第二天一早，天才微微亮的时候，张仙仙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松涛苑的院子里。这是张仙仙多年养成的习惯，为了不让不喜欢她的这一大家子人挑出毛病，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等别人的那一个人。

“老太太，三小姐已经在院子里站着等了一会了。”全麽麽边说着边给李老夫人端上了一杯桂花茶，李老夫人年纪大了，睡眠本来就少，所以也是每天卯时就已经起来了。

“这孩子这么早就过来了，让她进来吧，早上凉，别受了寒。”李老夫人点点头，一脸的笑意，掩饰不住的对张仙仙早早到来表示十分的满意。

现在正是金秋，门外的张仙仙闻着沁人心脾的桂花香味，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冷，想着若有时间要赶着桂花凋谢之前，上山采摘一些，做些好吃的孝敬师父，当然还有她喜欢桂花的祖母。

“全嬷嬷好！”张仙仙看到全嬷嬷出来，便给全嬷嬷行了个礼，按理她一个主子自然是不用给一个嬷嬷行礼的，可是全嬷嬷不一样，那可是跟了祖母一辈子的老嬷嬷，能讨她的喜欢，她在祖母这里的这些天，自然能好过不少。

“三小姐进去吧，老夫人等着你呢！”全嬷嬷笑盈盈的，对张仙仙这一礼十分受用。张仙仙笑着谢过了全嬷嬷之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便走进了屋内。

若说规矩，张仙仙觉得自己是每样都知道，可是每样都不太会。之所以每样都知道，那是该感谢她师父的教导，至于不大会这件事，则要怪她自己学习不认真。她之前真的是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有需要用到这些规矩的一日，她以为，在她成功的离开相府之前，她甚至都不会有和她的姐妹祖母一起出门的机会，可是事实证明，计划赶不上变化，你认为不会生的，偏偏来的猝不及防。张仙仙觉得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师傅每次教授她这些千金大小姐的规矩时，她不是偷懒，就是没人有用心听，在她心目中，自己算个什么千金大小姐，学这些有什么用，但是师父当时告诉她，她是丞相的千金，不论在家里如何，出了相府的大门，终究是逃不开这个身份。不得不承认，她的师父果然是英明睿智，只是她这个学生太差，所以为了这次进宫不惹麻烦，她现在只能在祖母这里认真补课了。

从学习规矩开始的那天起，李老夫人便事无巨细的跟张仙仙说着从踏入皇宫那一刻开始起，需要注意什么，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见到什么人应该怎么说话，如何行礼，如何答话，如何走路，如何喝茶等等，她并没有张仙仙料想中的那么严苛，并且非常和蔼，俨然就是一个疼爱孙女的祖母，教导中透露着疼爱。张仙仙每天也都是一早便在屋外等着李老夫人叫她，请完安之后，便开始了一天的学习，有些规矩，单是听会了也没什么用，李老夫人便叫全嬷嬷给她师范该怎么做，如果张仙仙做的不好，便一遍遍的重复，直到李老夫人满意为止。

今天是学规矩的最后的一天，李老夫人还特意考了考她的学问。李老夫人教导的细心，张仙仙也学的格外用心，在这几天里她就像一块干的海绵全力的吸收着李老夫人给予的营养液。

“仙仙，你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现在该学的你都学了，虽然时日尚短，但是加以时日，在各个府里，各种场合多走动走动之后，我看着也未必不如你那两个姐姐。”李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这几天花了一番心血教导出来的少女，心想如果姐妹三人放在一起比上一比，最好的当是这个丫头才是，可惜她娘的死是她儿子这辈子最大的心结，这心结恐怕是易结不易解，才让他儿子目不识珠。李老夫人想着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祖母，怎么了，可是仙仙哪里做错了？”张仙仙扪心自问这几天她是用心的不能再用心了，就差晚上做梦也在重复这些了，她可不想在宫里出什么错，小命不保。

“不，你学的很好，回去好好准备吧，明日跟着祖母便可。”李老夫人摇了摇头，似是有些累了，挥了挥手让张仙仙回院子里去了。

“老夫人，这三小姐是个堪教的，我看我们府里其余两位，未必比这位好。”全嬷嬷眼看张仙仙身影消失在门外说道。

李老夫听完，又叹了一口气，才道：“连你都看出来了，我何尝不知道。罢了，过两年给她找个好人家，也对得起她娘的救命之恩。”

很快就到了百花宴的日子，张仙仙用李老夫送的两匹料子做了两件衣裳，今日她选了一件青色的，她的原则就是什么颜色不惹眼，选什么颜色，所以比起那件粉色的衣裙，她选择了这件青色的。制衣房已经知道几位夫人小姐要进宫的事，又看着张仙仙拿去是上等的料子，所以做的格外用心，特别精细。绣娘还在衣裳的裙摆用淡黄的丝线，绣上了几朵梨花，看起来格外的清丽。张仙仙特地簪上了李老夫人送给她的那朵芍药花簪子，带上了只碧玉镯。

“小姐，你穿上这身衣服真是太美了，比那个什么花魁美上一百倍呢！”莲香在张仙仙穿戴好之后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可是换来了张仙仙一个爆栗子。

“小姐，好好干嘛打我的头？”莲香捂着头，一副委屈的样子，哪里有夸人还挨打的道理。

“什么花魁不花魁的，和谁比不好跟花魁比？”莲香突然提到花魁，让张仙仙想起了前几天晚上在花街，那个从天而降的酒壶，那阵阵哭声，和那个比他大哥还漂亮的男人。她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莲香头上。

“是是是，我怎么能把小姐跟风尘女子相提并论呢！”莲香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了自己挨打的原因。

“在磨蹭祖母该要嫌我去的晚了，快走吧。”张仙仙笑着拉了莲香往李老夫人院子走去。刚刚走到院子口，便看见张玥锦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还是那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张仙仙突然停住了脚步，被她拉着的莲香走在后面，一下子便撞到了她的肩膀上，出“哎哟”一声。

张玥锦听到了声响回过头，转过身的一瞬间，愣住了。张仙仙站在院子门的正中央，阳光从她的后面洒下来，她头上的芍药簪子栩栩如生，裁剪良好的衣裙勾勒出少女身躯，青色裙子在阳光照耀下，如一池清泉，肤白如雪，眉如远山，眼波流转之间透出几分娇媚，微风似乎也觉得这个姑娘美貌，不时的吹动着她乌黑的长，她此刻就像是挂在门洞口的一副美人图。

“大哥，你怎么也来了？”等了半天，见张玥锦没有说话，张仙仙只得先开口打了招呼。但是脚却没有往前迈出一步。

张玥锦被这一声“大哥”惊醒，现了自己失态，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今天是几个妹妹，还有祖母、母亲进宫的日子，我过来给祖母请个安，看看祖母。”些许是满园子的桂花香让张仙仙觉得放松了许多，她朝着张玥锦的方向迈了两步，看着这个清风朗月的哥哥，觉得分外舒服。

你不得不承认，就是有那么一些人，没有道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了就让你舒服，似乎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告诉你她不用害怕面前这个人，见了几次面，说了几句话，就让害怕男人的张仙仙感觉不到危险，一点也不觉得恐惧。

“大哥真是孝顺，祖母一定非常高兴。”张仙仙突然很想和这个大哥处好关系，不是她对他有什么企图，也不是她对丞相府的亲情还有奢望，只是她想努力的去克服恐男这个毛病，她想习惯和男人说话，习惯跟男人呆在一个空间里，习惯和男人正常距离的接触，习惯到自己不再恐惧，不再不安。她将来总是要离开相府的，不论是开酒楼还是走遍大好河山，都能像现在这样，待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避免跟男人接触。她的梦想，不能因为这个阴影而打折扣。所以她要好好的通过适应、练习，来克服自己的心魔。显然她的这个大哥，就是个很好的练习对象。

“大公子，三小姐，老夫人请你们进去呢！”张仙仙还没来得及都说几句，全嬷嬷便出来叫他们进去。张仙仙便和张玥锦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内。李老太太正坐在圆桌前，慢慢的喝着一碗燕窝，看到张仙仙他们进来了，就招呼他们过去。

“瞧瞧，这盛京能找出几个和我孙子孙女一样标致的人物。”李老太太把张仙仙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翻，显然对她这身打扮很是满意。

“是呀，咱们家的公子小姐，那真是万里挑一的，这站在一块简直是金童玉女下凡呢！”全嬷嬷由衷的赞叹。这公子生的好看不说，这三小打扮起来也是这盛京少有了吧。

李老太太让全嬷嬷给张仙仙和张玥锦一人端了一碗燕窝，说边吃边等周氏，还有张明静和张如月，张仙仙长这么大，何曾在自己家里吃到过燕窝，心里想着今天运气倒是真不错。

在张仙仙的燕窝快吃完的时候，周氏带着张明静和张如月走进了院子。张明静今天穿了一身粉色长裙，头上簪着一只金步摇，步摇上镶嵌着一颗不大的红宝石，华丽而不失端庄，走路间步摇步摇摇动，跟她增添几分妖娆。张如月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裙子，上面绣着红色的花朵，星星点点，如雪中盛开的梅花，很是清丽，头上带着一只银质的梅花步摇，傲雪寒梅，配上一些书卷气，张仙仙简直想为张明月鼓个掌，可见张明月这打扮上用足了心的。

“母亲万安！”周氏进门便带着张明静和张如月，给李老夫人请了个安，周氏今天穿着富贵华丽，毕竟是进宫打扮的格外隆重。

“都来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吧。”说完李老夫人起身，众人跟着李老夫人出了门。

张仙仙觉得今天她最重要的注意事项就是紧跟着李老夫人，至于其他的都跟她没有关系。所以出门之后张仙仙就上了李老夫人的马车。张明静和张如月则是上了周氏的马车，张玥锦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很是威武。过了不久车队便到了皇宫的大门。张丞相看到相府的马车缓缓驶过来，停下之后，亲自上去扶李老夫人下车，当看到张仙仙的时候，愣了一瞬间，随即就当没有看到她一样。

“爹，你怎么在这里？”张玥锦从高头大马上下来，带着几分雀跃，显然对张丞相的出现很是高兴的。

张丞相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审视了一下张明静和张如月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默默的扫了一眼站在李老夫人身后的张仙仙，才开口道：“我早朝完毕以后，在宫里议事，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想着你们应该快到了，于是就到这你来等你们。高尚书的家眷已经进去了。”他说着摸了摸胡须。高尚书，名高进，和张丞相是同科，家里也有一女，叫高夕颜，也算是这盛京久负盛名的才女。张仙仙有次在爬墙出门的时候看见过一次，也真真的是个美人，但是不是张如月那种病态的美，也不是张明静那种艳丽的美。张仙仙觉得应该说是可爱吧，高夕颜有着一张娃娃脸，大大的眼睛，声音也十分悦耳。

“明静，如月今天不用过于拘束紧张，顺其自然就好。”张丞相对两个女儿说完以后，忽然转头看向李老夫人身后的张仙仙。”张仙仙一直把张丞相视作自己要翻越一座的大山，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对张丞相的恐惧，但是这份恐惧张仙仙在几年前决定要离开相府的时候，就决心把它当做一座大山，只要她相信，她努力，总有一天，她能翻过这座困住自己的大山，忘记让自己害怕的记忆，她觉得自己不缺勇气，只是需要的只是一些时间。

“女儿会寸步不离的跟着祖母。”在张丞相看过来的同时张仙仙屏住呼吸，站到了张丞相的跟前道，压制住内心的恐惧迎向张丞相老辣的目光，背脊挺的笔直。张丞相看着张仙仙点点头，似乎对她自觉很是满意。

“母亲，那今天就辛苦您了。”张丞相随即又转向了李老夫人。李老夫人拍拍儿子的肩膀，让他放心，便带着众人递了进宫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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