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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不要瞒着我哦
周渡看着站在眼前的两个学生,轻叹了口气。
他转过脸面对电脑,把鼠标移到学生的选题计划上:“我在你们的选题计划上做了批注,但是这次你们交过来的还是和上次差不多的内容。如果真的感觉论文写作有困难,那起码的态度也要保证吧?连选题里列的参考书目格式都是错的,你们有打算顺利毕业吗?”
办公室外的学生轻轻敲门:“周老师?”
学生拿过来的是纸质版的论文,这个学生的进度比同组的学生快许多,现在就已经将论文初稿写完了。周渡喜欢这种做事认真负责的学生,所以提前给他看了论文,许多地方都是手把手改的。周渡要纸质版的论文是为了方便自己在空余的时间随时拿出来改,而且这些笨蛋学生看纸上的文字会比看电脑手机上的文字认真一点,否则他的批注就算写满了,估计他面前这两个两年挂过三门课的学生也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重新看了一眼电脑上的选题计划,他一阵头痛。
“明天中午之前改好,”周渡看向他们,“我只等你们到明天中午。”
并不是周渡不肯多给他们时间,而是这两个学生的进度已经落得太后了。再过两天,系统里提交选题计划的入口就会关闭,虽然也不是不可以通过导师的权限再为学生打开,但这要向教务处申请,一来二去的很麻烦。再加上,即使多给他们一周时间,他们也绝对会拖到最后一天的晚上才交。
去年毕业论文答辩,有个平时笑眯眯的老师把学生从早上骂到中午,直到在其他老师提醒下才换下一个学生。学院有些老师在本科毕业论文上也比较严格,虽然最后还是会给通过,但有极大的概率会让一些学生二次答辩,既然内容已经回天乏术了,周渡希望自己负责的学生能减少格式和标点的基本错误,这样不至于在答辩的时候被那几位老师骂得狗血淋头。
他关上电脑,给杭慈发微信:“恬恬,中午一起吃饭吗?”
杭慈看着桌上震动的手机,打了几个字回过去:“中午我去找白润。”
她撒谎了。
杭慈惴惴不安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抬眼对上靳崇微似乎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大多数情况下,这应该都是一种错觉。她的手扶上自己的脖颈,这是她感到不安时下意识的动作。在日复一日的观察里,靳崇微早已熟悉她的肢体语言。见状,他的身体向后轻轻一靠:“杭老师,这样没关系吗?”
杭慈不好说,当然有关系,她可是瞒着周渡和他见面的。但是不瞒着又有什么办法?他们现在是在商量怎么套周渡的话。如果是以前得知靳崇微喜欢她又发生这种事的情况下,她绝对不会单独再和他见面。她的道德感不允许她这么做,但靳崇微的态度并不暧昧,如果她因此回避,反倒显得她过于在意似的。
杭慈咬着吸管,摇头:“没事,白润可能一会儿也会过来。”
她只说和白润吃饭,没说没有别人嘛。
靳崇微被杭慈掩耳盗铃的小巧思逗笑,他实在不想在这种严肃的氛围下让自己过于沉浸在她的动作和表情里。原来是杭恬恬撒谎的时候是这样,那以后等他上位了,他要警惕她每次说的“和白润一起去吃饭”的真实语义。
他笑了笑:“那你有没有发现,周老师最近几天在忙什么?”
“上课,这学期他的课还蛮多的。再就是给大四的学生看论文,”杭慈皱起眉头,“他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要是非说有,那可能就是做饭变好吃了?反正厨艺有进步。其他的,任何一点点异常我都没发现。我本来打算试探着问他,但目的性太强,他马上就会发现我问的问题不对。我觉得还是直白点和他谈谈好,问清楚他到底和陈利生说了些什么。”
靳崇微看向窗外。快立春了,路旁的柳树冒出了尖尖的嫩芽,远远望过去像一片漂浮的轻雾。
他记得第一次遇到杭慈时,仿佛也是一个春天。
当时杭慈身后是一棵柳树,还是一株芙蓉树?他已经记不清了。因为他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至于那天其他人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到底做过什么,他也完全无法在记忆中搜寻到了。他只记得杭慈站在树下的身姿,他离她明明有一定距离,起码在视觉上是显得遥远的,他却好像能看清她的每一个毛孔,感受到她站在那里就传来的袅袅香气。
他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孙元居然说他是妄想症。
不过也正是孙元这么没浪漫细胞,崔宝宜才会甩了他去南极追企鹅。
他拿起筷子:“我认为如果周老师想说,那他一开始就不会隐瞒。既然他选择以隐蔽的方式和陈利生见面,就说明至少他们交流的事情是他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的。对了,杭老师,这里有一份文件,你可以先看一看。”
推到她手边的竟然是一份尸检报告。
看出她眼中的震惊,靳崇微解释道:“尸检报告家属也可以拿到,既然家属可以,只要想想办法,我们也是可以拿到的。”
杭慈现在顾不上消息的来源过程是否合规合理,她只想知道陈利生的尸检结果。她快速地看到最后的鉴定意见,陈利生符合高坠造成的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多脏器破裂死亡。现场勘查时,警方在顶楼提取到两枚鞋印,经鉴定都属于陈利生本人的。这样看起来,陈利生似乎就是自杀的。
她不知是为什么,或许是为也许周渡的嫌疑可以排除了而松了口气。
靳崇微注视着她的脸,能清楚地看到她有隐隐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从这份尸检结果来看,毒物检验中没有发现常见的药物,陈利生看起来的确像自杀死亡的。但据我所知,现在已经有一部分新型药物的半衰期极短,能在几小时内快速代谢,无法被及时检测到。而且陈利生在坠楼之前刚刚预约了第二天的身体按摩。怎么看,他也不像要自杀的样子。”
杭慈的神经又紧张起来,但几秒后又想到——周渡一个纯文科生,应该不会清楚这些可能刚出实验室没多久的新型药物,更别提搞到它了。她摇摇头,苦笑一声:“这个没有什么证据吧?既然法医的鉴定意见就是高坠死亡,警方应该不会再怀疑什么没有证据表明可能曾经存在过的药物。”
靳崇微轻轻一笑:“如果没有新的证据出现,那的确是这样。但我在那边的人脉向我透露过一件事情,我也不确定这个消息是否真实。振福中心对面的大楼有一家正在测试远距离监控设备的新公司,所以在顶楼安装了三个360度的监控摄像头。因为这属于公司的保密项目,只有警方要求提供他们才会调取数据。现在警方还不知道对面顶楼有监控的消息,但应该很快就会过去调查了。”
他声音停下来:“杭老师,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才能准备好让周老师洗清嫌疑的说辞。”
他看向杭慈的眼睛。
杭慈目光躲闪着,握紧手中盛着果汁的杯子。但她手心似乎冒出一层汗,因此握了两次才握紧杯子。
靳崇微轻轻皱眉,好像看穿了她的某种t情绪。他没有马上点破,等她呼吸稍微平稳一些才抬起头:“杭老师,你好像很紧张。我刚才说的事情都是假设性的,因为如果最坏的可能下,周老师都能解释清楚,那其他的情况他就可以应对自如了。还是——”
他语气一顿,声音迟疑:“陈利生坠楼的那晚,周老师出去过吗?”
杭慈深吸一口气。
尽管她很想否认,也想装作那其实是自己的一场梦,一直不愿面对。但那天凌晨,她清楚地感受到周渡从她身边悄悄下床了。她在卧室里闭着眼睛,听到了他穿外套和拿钥匙出门,锁门的声音。直到一个小时后,他才回来。
靳崇微在她的沉重中逐渐严肃起来:“杭老师,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海大药学院乔鑫教授团队和一家制药公司合作开发的一种新型催眠镇静药物去年刚刚获批上市,从研发到上市一共历时13年。这种新药,非业内人士可能对它不太知情。我稍微调查了一下周老师的人际关系,乔鑫教授的儿子似乎是周老师本科时期的同学。他会不会听说过这种药呢?”
说到这里,靳崇微又轻轻地叹气。
“杭老师,这么问或许有些冒昧,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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