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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慈急需通过关注一些别的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疲惫不堪,向后靠到套着软垫的副驾驶车座上,目光在摇晃的车载香薰上聚焦。高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将香薰的另一面朝向她。
“这是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姐姐送给我的。”
杭慈看向手机里来自周渡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她回了几个字,又将手机关屏。
“她应该比你大不了几岁?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应该也才十六七岁,”高年似乎陷入了回忆中,“我记不太清那是高爽第几次对我和我妈动手了,只记得我妈被他打到骨折住院了。我去医院看她,被他用皮带抽得满身都是又红又紫的淤血。夏天天热,我只能穿长袖遮住,在医院看我妈的时候,我第一次碰到她。”
高年这些年总是时不时地想起她的身影。她从医院的走廊里静默地走过,影子轻的像一片羽毛。
她看到了高年用长袖遮掩的手腕,那每碰一次都会疼痛不止的,不断叠加的伤口。她什么都没说,却帮她和妈妈去医院餐厅买了一份饭。高年记得自己坐在她身边狼吞虎咽地吃饭,这时,她才轻轻地翻起她的袖口。
高年以为她会露出震惊的眼神,或者是下意识想要躲远一些的眼神。
但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等到她将饭菜一扫而光,她才忽然看着她开口。
“你今年几岁?”
高年说不通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只是高中生的姐姐会有一种吸引力,就像她们原先就认识似的。她或许感知到她身上那种相同的与同龄人不一样的成熟,总之她叮嘱她,在特殊的环境和场合里,年龄也是一种武器。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送给她一瓶车载香薰,一把刚换过刀片的,无比锋利的剃须刀。
而后在高爽第无数次命令她给他理发剃须时,她用这把剃须刀割开了他的喉咙。杀人自然也不是那么轻松就可以过去的事情——每当高爽脖颈喷血地出现在她的梦境中时,她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去看那瓶早已失去香味的香薰,它会提醒她用自己的方式实现正义,不必有任何负罪感。
杭慈的声音低下去:“碰到她,然后呢?”
高年从回忆中回过神,笑了一声:“算了,后面的事情比较血腥,你可能听不了。而且,杭老师,我认为在你的道德观里杀人这种事情应该是你最憎恶的,但是我说我杀了高爽,你好像不是很意外。”
前方的道路一片漆黑,对向车道偶尔才驶过一辆车。车灯闪烁的同时,杭慈大脑中许多个记忆碎片仿佛也在闪烁。她看不清,抓不到,反而眩晕得厉害,只能靠着车座闭上双眼:“我没有权力质疑你的决定。”
高年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方那辆始终紧紧跟着的宾利。
“杭老师,那你可真是恩怨分明。”
杭慈没有力气思考她这话里究竟有什么意思,她接起来自周渡的第15个电话。周渡联系不到她,已经快急疯了,正在去找白润的路上。她拨过去,他立马接起来:“喂?恬恬,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我去接你,你——”
她捏了捏眉心:“我没事,在回家的路上了。周渡,有些事我想和你谈谈。”
高年闻言挑眉,用气声哼起歌。
等杭慈挂断电话,她也将车开进市区范围内。
“杭老师,虽然你的事我不便多说,但是——”
“根据我这些天的了解,靳崇微是一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仅仅这些天,我就发现几乎你每次出门他都会跟上去,这也是我给他电话以后他能这么快赶过来的原因,”高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我没有你这么多的耐心,还愿意和男人讲道理。如果有男人这么纠缠我,我会直接想要不想个办法杀了他了事。”
杭慈一怔,垂眼看向自己的掌心:“还不至于。”
高年像是觉得这个回答很有意思:“杭老师,你好有趣啊。你和靳崇微对峙的时候都恨不得让这个陷害周渡的罪魁祸首去死了,我真说可以杀了这种人,你又说不至于。看来你心里对做什么事会得到什么惩罚有很严格的标准——靳崇微就是吃准了你是这样的人,才会敢一而再再二三的接近你。”
“如果你不降低你的道德底线,你是斗不过他的。”
高年将车停下来,侧头看向她:“杭慈,你觉得你和周渡能斗得过靳崇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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