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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哭去外面哭
白润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真的发誓了?”
那当然是没有。
杭慈的耐心就到这个地步,所以和周渡又谈了几分钟就去睡觉了。周渡是一个知道适可而止的人,所以他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半夜,杭慈又感觉到他的眼泪流到了自己脸上。她哄了他一分钟,又睡了。
她在感情的事情上比较内敛,不会像周渡一样情绪大开大合。所以在她和周渡交往的过程中,总是她看起来更加冷酷,好像全无感情似的。但杭慈觉得,要是她真的对周渡没感情,不会到现在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白润把地上的快递堆积的快递拆开:“这个筷笼是谁买的?”
二手房没有什么需要硬装的地方,靳崇微在签合同之前好像还特意让保洁将全屋打扫了一遍,房间显得相当干净。杭慈看了一眼:“周渡买的吧t,我让他买厨房里的东西。筷笼怎么了?”
“这是什么直男审美,买个不锈钢筷笼啊?”白润把它放到一边,“现在人家都讲究个s风,实在不行买个纯白的,可爱点的嘛。不锈钢的太丑了。”
“我再买一个,”杭慈也蹲下来拆快递,“不锈钢的禁用。”
杭慈买了新的地垫,浴室和卧室各有一张。她还网购了几盆仙人掌和富贵竹,打算等开春再去花鸟市场买几条金鱼。白润拆开一个快递盒,里面是一盏台灯:“这台灯不错,就是只能插电用,给周渡买的?”
“对,他原先那盏台灯光太弱了,已经快坏了。”
周渡平时还要经常看文献,看大部头的资料,很费眼睛。白润摇了摇头,把台灯放到已经拆开的物品旁边:“就这周渡还不满足啊?早上吃饭有人给做,回家就有热汤热饭的,进被窝里还能抱着你睡觉。他整天闹什么呢,一点都不懂事。”
“早上我们吃食堂,我不做饭,”杭慈笑一声,“我们一天三顿基本都吃食堂,周渡厨艺不好这件事确实是个问题,但是我觉得勉强他也勉强不来。反正有食堂,就这么将就着吧,谁有空谁做。”
白润挑眉道:“但是靳崇微厨艺不错哦。”
杭慈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现在听到靳崇微的名字,她就会想到周渡那晚说的话。她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对周渡太严格了,是她没有给予她足够的信任,反而是她和靳崇微走得太近。
犹豫几秒,她抬头道:“其实,周渡和靳崇微差的也不是很远对不对?我感觉区别不大的。”
白润握着拆快递的刀,颇感震撼地看向她。
“我的妈呀,周渡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白润走到她身边,“他给你做法了是不是?”
杭慈抿唇,摇了摇头。
“这么说吧,确实区别不大,”白润蹲下来看着她,“也就是爱玛和爱马仕的区别。”
杭慈没法反驳,低头默默地拆着快递。白润和她一起把所有快递拆完,都归置好以后也到饭点了。周渡去和他大学同学聚餐,杭慈就准备请白润去吃烤肉。两个人从教师公寓走到海大外面,等了十分钟都没打到车。
“早知道我开车过来了,”白润打了哈欠,“实在不行,三公里,咱走着去吧?”
杭慈正要点头,从公交站牌对面驶来一辆眼熟的车。孙元常开一辆白色的卡宴,杭慈觉得这车型和普通的suv没啥区别,属于她走在路上都不会留意到的车。她回头,车直接开到她身后靠边停下来。
靳崇微从后座下车,白润见状马上主动向公交站牌方向走了几步,以免当电动泡。
杭慈说不尴尬是假的。她握紧背包的肩带,脸上的笑容极其勉强。因为不得不说,靳崇微每次出现得都太巧了,他们总是在各种场合巧遇。尤其是在她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之后,这种巧遇是否有刻意为之的可能让人不得不多想一秒。所以在靳崇微准备开口之前,她抢先一步看向他:“靳总。”
靳崇微在路灯下停住脚步,眨了眨眼。
“可能我上次说得话不够清楚,让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杭慈心里有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我很感谢您在我们认识以后对我的帮助,但是我上次说过,我已经快结婚了……如果总是遇到您,我可能要稍微避嫌。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没礼貌,但是我觉得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她知道自己的语气不够委婉,和之前相比,她留给靳崇微的印象应该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靳崇微定定地站着,他似乎对这番话始料未及,神情有些意外。等到杭慈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轻轻侧头,眼睛里像蒙了一层灰膜,声音也低下去:“杭老师,对不起。其实——我是准备去一位海大老教授的家里吃饭,路过看到你在等,想把这两天查到的有关杭伯父的最新消息告诉你,这样就不用再麻烦你明天单独出门了。”
杭慈的手指缓缓地握紧手机,尴尬到想回头做一个深呼吸。
如果是这样,那她刚才说得话没头没尾,也太没礼貌了。
杭慈的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但又想虽然不体面,但总能让靳崇微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感情上的事情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虽然她现在的做法看起来很像过河拆桥——甚至让她产生了道德上的负罪感。
她的声音在喉咙里卡了卡:“不好意思,靳总,我今天有点——”
靳崇微低着头,睫毛甚至在眼下形成一小片模糊的影子。他比杭慈高,低头看的视角在杭慈眼里就是对视。她尴尬又不知所措地试图解释自己刚才过河拆桥的行为,心想靳崇微估计会气得跳脚拂袖而去,再果断地和她切断联系。但将近半分钟,他什么都没说,反而打断她要道歉和解释的话。
先道歉的居然是他。
“回到海城以后,我犹豫过是否要再出现在你眼前,杭老师。所以我打算下次只让孙元过来,我就不再出面了。但是在车上看到你的时候,我的确忍不住想再见你一面。我有私心,我承认,”靳崇微的声音里掺杂着一种令人很难不注意到的苦涩,“抱歉,杭老师。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我不会再借别的机会见你了。”
杭慈被他的坦诚打得措手不及。
她挠了挠自己的手心,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她拒绝过很多男人的追求,但对方要不就是说“其实我也没多喜欢你”,要不就是说“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总之用来做结语的话都不太客气。
靳崇微的确很不一样,不一样的让她不知道如何招架。
“孙元查到一份新的名单,电子版的资料我会让他发给你,”靳崇微似乎不敢再看她,侧眼匆匆说了一句,“那我就先走了。杭老师,晚上出门注意安全,再见。”
杭慈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怔了两秒,终于忍不住追上去:“靳总。”
靳崇微的脚步应声而止。
他背对着她,似乎在确认这是不是幻听。直到杭慈的脚步声接近,他才慢慢地转过头。她在他的影子前停下脚步,先吸口气缓解尴尬的情绪,然后再看向他的脸,准备开口时却蓦然怔住——
靳崇微的眼睛微微发红了。血丝盛在漂亮却深沉的眼睛里,透露着脆弱与茫然。他掩饰性着想侧头,但未能成功。
杭慈双手握住要从肩上滑下去的包,彻底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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