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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席松的脸上还有些恹恹不振的倦色,被冰袋挡住了大部分脸,让他看上去昏昏欲睡。可是一见到柏经霜,席松黯淡下去的眸光都亮了,扬起了唇,神色清明:“你来啦,你——嘶。”
话还没说完,席松垂下脑袋,用两只手扶住了冰袋,疼得好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柏经霜坐在他身边,皱着的眉还未舒展,身体上却先大脑一步有了动作,接过席松手里的冰袋,让他被冻得僵硬的手稍微缓缓。
说话时牵扯到面部的阵痛终于过去,席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我没事——没什么大事,拍戏的时候让人不小心砸了一下,砸脸上了。”
柏经霜看着他鼻梁上一道青紫的痕迹,沉默不语,视线紧紧追着席松的眼睛,让他说出一句实话。
席松与他对视三秒,究竟是缴械投降。
“好吧,鼻梁骨折了。”
还没等柏经霜心里的心疼担忧翻涌而上,席松赶忙接上了自己的话头:
“但是不严重,没错位没影响功能,就是裂了,几个星期之后自己能长好。”
像是害怕柏经霜不信,席松变戏法一般地从身后抽出一张检查单,双手递给柏经霜:“真的,你看,真的没事,明天回去热敷就好了。”
拍戏的时候意外在所难免,席松今天拍的那场戏,对戏的人需要将书扔到他的胸口上。
那本书倒是不重,只是个空壳子。但是外壳是硬的,书封的侧边全都是堪比石头一样的坚硬。
这场戏拍了好几遍都没过,因为对戏的演员是个新演员,没什么电影经验,对着席松和尚宏建还有其他人的目光总觉得无地自容,许久都进入不了状态。
好不容易进入状态,书还扔歪了,直挺挺地砸在了席松脸上。
这场戏倒是顺利通过了,但是席松下来之后一天说话都不利索,鼻梁总是扯着疼。
收工了来医院一查——骨裂了。
任巧巧还有事留在片场,席松于是没吱声,也没让她跟来。他只一个人孤零零地来了医院。
对戏的小演员从拍完那场戏之后就追在席松屁股后面跟他道歉,泪眼汪汪的,眼看着马上要被吓哭了。席松看着他年纪不大,顶多跟自己刚刚拍戏的时候一样大,于是还忍着疼安慰,说自己真的没事。
“……我就被书外皮的角砸了一下,我以为没事呢,谁知道现在这么脆弱,还骨裂了。”
从柏经霜进门起,席松就感受到了那股低气压。随着他避重就轻地讲述事情经过,柏经霜身上的气压更低了。
见柏经霜还沉默不语,席松忽然有些委屈,他低下头,看着难辨喜怒的柏经霜,小声说:
“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我就是想见见你。”
(n)
柏经霜在进门前想说的话在这一瞬间全忘了。
他轻叹一声,拉开席松想要凑过来抓他手腕的手,把冰袋轻轻放到席松的鼻梁上,抬起眼睛看他:
“疼不疼?”
柏经霜的动作轻柔,冰袋光滑的平面轻轻地挨上了席松高挺的鼻梁,带来丝丝缕缕的冰凉感,没有任何痛感。
席松眨了眨眼,顺手把两只手放在了柏经霜腿上:“不疼。”
“医生怎么说,多久冷敷一次,多久热敷一次?”
席松如实回答:“两个小时敷一次,一次敷十五分钟。明天开始热敷,一样的。”
柏经霜应了一声。
过去这么多年,席松早已经不是那个慌张脆弱的少年了。柏经霜很想在此刻问他害不害怕,但是说出来又惹人发笑;他想说点别的,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干脆沉默不语。
于是空气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沉默和宁静。
席松冰凉的手被柏经霜一只手盖住,手心手背都是他柔软的温度,让僵硬的手指很快恢复过来。席松于是顺势用食指挠了一下柏经霜的腿,眨了眨眼,盯着柏经霜难辨喜怒的脸,轻声问:
“你生气啦?”
柏经霜摇头,薄唇却还抿成一条直线,面色不善。
“那你怎么了,担心我?——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真的没事,拍戏这种小意外多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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