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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抽空回答傻孩子的疑问:“我刚刚绑的。”
二狗一懵:“啊?还能这样?”
秦念能看见因果线,自然就能剪和连。但二狗根本不知道秦念有这个能力,而他的主人现在连进一步解释都不愿,只顾着眼前这人,没等来说明的二狗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齐岁好半天才组织好自己的语言:“秦先生……”
秦念阴恻恻地打断:“叫我秦念。”
“秦念,那你找我是为了?”
厉鬼回答得流畅:“当然是为了再续前缘,按照你我的承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难道不是什么诅咒人的话吗,还能这样理解?
按照厉鬼的说法,他找上门来的目的是再续前缘,如果真是前世的孽缘,齐岁自以为有义务对这只厉鬼负责。再说,如果他不答应,也不知道这厉鬼还能不能让他活过今晚。
这厉鬼寻他数载,也不知道独自在世间徘徊多久,如此孤苦伶仃。齐岁看着眼前落寞的鬼,那一句拒绝的话语哽在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位大凶之物不能得罪,只能先稳住。作为一名天师,齐岁总不能把厉鬼放出去祸国殃民吧?总之,不爱多管闲事的齐岁说服了自己。
“你先进来吧。”
说完,齐岁侧过身,礼貌地为秦念大打开门,将鬼给请了进来。
二狗看得津津有味,在这一番操作下,厉鬼就进了天师的门,还天衍宗大弟子?这不分分钟被艳鬼迷了心窍。
这一世齐岁与他本体的性格相差不远,端着一副完美的外壳,无论心中怎么想的,表面大部分时候都看不出来。
当年秦念第一次见过齐岁后就向朋友吐槽过,他说:“这人不像高高在上的龙君,反倒像只狐狸精,看起来是光风霁月的,实际上里面全是黑的,心眼多了去了。真不知道那群鼻孔看人的龙是怎么养出这种龙的,最好少打交道。”
“金乌”温阳不喜龙是众所周知,她同意得快;二狗是“天一”和“神隐”这两位大爷都不想惹,但为了眼下也应了秦念的说法;倒是“神算子”红延年顶着个熬夜玩游戏的黑眼圈,阴暗地说“你一向心口不一,嘴上这么说,心里会这么想?我倒是觉得你们是一路人”,让秦念笑着扣走了他的游戏搭档(二狗)一周的时间。
事实证明秦念看人是真的准,但神算子的话也准得没得说,那两冤家之后交道没少打,从互相算计、刀剑相见,到好兄弟、挚友,最后变成了如今的关系。
回到现在,齐岁轻轻合上门扉,转身便见那红衣厉鬼步入屋内,惊觉今夜的行动未免太过冒失,竟直接将这鬼引入了门。
一进了门,秦念装出来的怨鬼模样一下子没了踪影,原本趋之不散的阴沉也随风而去,整个人轻松自在,笑得爽快明艳,活像个计谋得逞的纨绔公子,语气张扬愉快,对齐岁眨眨眼睛,道:“多谢你的收留啦,我帅气的天师男朋友~”
齐岁站在门边,诡异地沉默片刻,心中泛起疑惑——这真的是大凶厉鬼吗?难道他之前的判断错了,为什么厉鬼会是这个画风的,他究竟是放了个什么东西
;进来。
看着色调明亮了至少八个度的秦念,哪里还有刚刚半点的落寞阴沉样?敢情是上了当,这鬼哪里可怜了!?
“你叫我……男朋友!”齐岁的声音中透出不可置信,“你刚刚都是装出来的吗?”
秦念看着呆愣的青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辜,道:“这不是很明显吗,不这样你怎么会放我进门?”
你明明还可以强闯,为什么还要去骗去偷袭!
齐岁噎住了,觉得自己的一腔同情都喂了狗,这个不要脸的厉鬼甚至都不愿意多装一会,一进门就换了一副面孔。但这鬼放都放进门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齐岁自暴自弃地叹了一口气,心中那根时时刻刻紧绷的弦却在这一来一回间松了下来。
秦念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天师的情绪变化,轻声说:“你先休息吧,不用管我。”
齐岁迟疑地看着自觉把这里当作自己地盘的厉鬼,让他和一个大凶的厉鬼共处一个屋檐下,他真的能好好休息吗?心思百转千回,但最终只问出一句:“你呢?”
秦念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靠近齐岁,故意将唇贴近他的耳畔,轻笑道:“夫君这么急不可耐了吗?那我们就一起吧。”随着他的话语,那厉鬼带来的寒气缠绕在齐岁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明明是刺骨的寒冷,他却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热意。
“不用了,我先休息了!”
齐岁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他转身走向房间,步伐坚定,却在进门的瞬间迅速将门关上。厉鬼清冽的笑声透过门缝传来,齐岁背靠在门板上,只觉得脸颊上的温度在不断上升。他既是天衍宗的大师兄,又是齐家的当家人,平日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从容不迫,何时有过这般的失态?然而,此刻他的心跳却在这静谧的房间中,悄然加速。
客厅里面只剩下了秦念一人。秦念的脸上淡了笑容,关掉客厅的灯,在齐岁紧闭的卧室门前站了良久,直到里面的灯光熄灭。
黑暗将室内笼罩,青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室门口,来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借助玻璃窗看清了自己的样貌。厉鬼身上暗红色的长袍如同被血液浸染了一般,不祥的红色映射在玻璃上,秦念伸手拉低衣领,一个细小的痕迹出现在了脖颈上。
手指划过伤痕,这个世界中的千年前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央朝的衰落、战乱的残酷、皇帝的无为、民不聊生……以及最后的斩首示众。
这都是他在这个世界的过去,他真真切切的一部分。
秦念解除伪装,那双潋滟桃花眼变得空洞,眼睛中一片漆黑,干涸的红色血泪在脸颊上留下痕迹,脖颈上的伤痕变得狰狞恐怖。他的头不自然地动了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脱离身体,坠落在地。
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也是他死时的模样。
不过,他并没有再感受到疼痛,千年前的过去如过往云烟一般消散,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城市中璀璨的灯火,车水马龙的街道,现在是一个和平而繁荣的世界。
秦念将这副可怕的样貌隐藏起来,又变回来了那个美艳的皮相,明艳的青年勾唇一笑,用意识与二狗说道:“好了,我也该慢慢融入这个世界了。”
死死用尾巴尖遮住眼睛的二狗赶紧应是,小心翼翼地松开尾巴,发现秦念又变回了正常的样子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一点也不众所周知,二狗最怕的东西就是鬼。
——附——
秦念(主世界),生于两千年前钟鸣鼎食之家,因命格特殊备受天神鬼怪觊觎,死于弱冠之年。生而不见色彩,目中只余黑白二色与血红的因果丝线,故能视色彩后尤为喜爱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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