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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说谎,梁煊小时候是在庙里被吓到了,容谣则是在村子里。
这么多年他很少提及家人,这一行的工作更是没什么节假日可言,盛苍云也只知道他母亲早亡,还有个父亲,却是跟着家里的老人长大的。
那天容谣和梁煊喝酒本来也是在节目期间打电话说好的。
新开的酒馆环境不错,据说是酒庄老板的妻子做的装修,对标的也都是一些高消费客户。
本来是容谣请客,最后变成梁煊让他随便挑,新酒开了好几瓶,杯子摞了一桌。
浅尝辄止太难,随着聊开的话题,容谣想到当年在山间民宿和梁煊喝酒的时候的,“你当初和我的庙里的事我现在还记得。”
男人坐在容谣对面,骤然发现当初已经过了十多年,容谣也不是当年眉目青涩的化妆师了。
梁煊:“害怕吗?”
容谣点头:“不过还是盛苍云这个更劲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梁煊和他说了录节目发生的一些事,容谣就撑着脸看着他。
容谣的眼型有些圆,稍微惊讶的时候微微张嘴,特别像某种圆脸圆眼的毛绒生物。
梁家不养宠物,但不妨碍梁煊偶尔聚会撸一把猫,喜欢感受柔软蓬松的毛和蹭过来的尾巴。
现在容谣伸过来拿酒的手正好蹭过梁煊的脸颊,他喝得有点多,挠了挠额头,看梁煊不说话,“怎么了?不回答吗?”
等梁煊回答完他又拧起眉毛:“太可怕了,这两个人真是人才。”
他问梁煊:“你不害怕吗?”
梁煊:“一开始害怕,后来觉得这样也好。”
容谣:“毕竟他俩爱得那么深,真好。”
他撑着脸,手指点在白玉石的桌面,小酒馆外是城市的轮渡,对岸的灯火明亮。
容谣:“要是我妈当年也这样,那我可能直接吓死了。”
他嘴上说害怕,又带着几分不正常的希冀。
资料上容谣的户籍地在某个城市的山区,但他出来得太早,早就没了乡音,更没有逢年过节回去的时候。
梁煊听了很久的故事,两个怕鬼的人凑在一起,发现一个是真怕鬼,一个只是怕被回忆。
换成梁煊五岁被扔在山里明白为什么不要他,可能也会彻底失望。
容谣:“你都不知道半夜的山多冷,我现在去剧组出半夜的外景还是害怕。”
“我说了你别不相信,野猪真的很可怕,感觉能把我做成串串。”
容谣今年三十岁了,看上去还是很年轻,甚至没有盛苍云绽放的那种成熟光华,也可能有他基本没穿得正式服装的原因,看上去总是宽宽大大,像是最怕紧绷。
容谣:“后来我去镇上,去县城,去厂里,又跟了师父入行,都清醒自己还好没死在那片坟山。”
他说话含着酒气,高脚杯里的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外面的轮渡又启航了,游客都站在甲板上拍照。
“那天看到的鬼火就跟刻在我脑门一样,太可怕了。”
容谣重复了好几遍太可怕了,怕的其实是被丢下。
他余光里的梁煊也比十多年前成熟太多。
梁煊的同龄人有的结婚生子,有的已经有了固定伴侣或者几段平淡的感情,只有他一双眼像是无波的古井,写满了排除世俗纷扰的淡然,怕鬼可能是他唯一像个人的地方。
容谣:“你和我不一样。”
他满脸通红,灯下眸光也带了几分流转。
酒精能催化很多暧昧,他们的暧昧种在十多年前,可惜两个人都没什么发展的心思,无疾而终的可能性也高于真正在一起,就算没有别人,也宁愿原地踏步。
梁煊问:“怎么不一样?”
他伸手勾出容谣手腕上挂着的东西,也是他问梁煊要的开过光的东西。
盛苍云之前就吐槽过,你俩也太太奇葩了,到底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喝再多的酒指尖仍然微凉,容谣下意识地攥住他的手指,两个人在灯下对视。
梁煊:“都被丢下过。”
容谣放开手:“不一样,伍瑛阿姨很爱你。”
“我爸就不一样了,为了再娶一个老婆不带我这个拖油瓶宁愿把我丢了。”
梁煊又不说话了,容谣叹了口气:“你看着也不像个闷闷的人,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
这段时间他经常能碰见梁煊,梁青时和盛苍云有事的时候盛年都是梁煊带的。
男人看上去也足够温柔细心,就算小孩摆明了是欺负他,梁煊也只是假装不知道,一千多片的拼图他也能熬一夜毫不生气,足以证明他心态的平和。
换句话说就是他太难有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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