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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夕阳的金辉开始给远山镶上耀眼的金边时,林薇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一个小小村落——青崖村。
村子依着陡峭的山崖而建,几十户人家的白墙灰瓦错落有致地嵌在浓绿的背景里,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村前潺潺流过,几座古朴的石桥连接两岸。
村口立着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上面刻着“青崖”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石缝里顽强地长着一簇茂盛的兰草。
她的出现,立刻成了这个小山村黄昏时分最引人注目的事件。
几个在溪边石阶上洗衣服的妇女停下了手中的棒槌,好奇地打量着她和她那辆塞满了“奇怪”家当的小推车。
几个光着脚丫追逐嬉闹的孩童也停了下来,远远地站着,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新奇和一点点怯意。
她精致得体的穿着,尤其是裙摆下那双包裹在独特颜色丝袜中的腿和高跟鞋,与这原始质朴的山村环境形成了戏剧性的反差。
林薇早已习惯这种注视。她对着手机镜头露出笑容:“宝宝们,到青崖村啦!看这山,这水,多美!今晚就住这里了!”她转动镜头,展示着这如画的风景。
弹幕一片赞叹:
哇!世外桃源啊!
薇宝辛苦了!走了大半天!
丝袜沾灰了也好看!战损美!
村里有民宿吗?看着好古朴。
林薇推着小车,沿着村里唯一一条稍宽的石板主路往里走,寻找着落脚点。没走多远,一块用原木雕刻、挂着红布招牌的牌子映入眼帘——“云栖小筑”。招牌下,是一个小小的院门,篱笆墙爬满了碧绿的藤蔓,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几声鸡鸣。
“就是这儿了!”林薇眼睛一亮,推车上前,轻轻叩响了院门上的铜环。
“来啦!”一个清亮温婉的女声应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妇人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件靛蓝色印着白色小碎花的棉布斜襟盘扣褂子,下身是同色系的棉布长裤,裤脚干净利落地挽起一点,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圆润的髻,用一支简单的木簪固定着,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耳畔。她身形清瘦,面容温婉,皮肤是山里人常见的、被山风和阳光亲吻过的微褐色,但眉眼间透着一种岁月沉淀下的从容与清雅。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像山涧清泉,明亮而温和。
当她的目光落在门外的林薇身上时,那双清泉般的眼睛里瞬间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她的视线飞快而礼貌地扫过林薇深海蓝的精致裙装,最终,竟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了林薇的腿上——那双沾了些许尘土、却依旧勾勒出完美线条的烟熏蔷薇色丝袜上。那眼神,并非轻佻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纯粹欣赏、甚至有些许怀念的专注。
“姑娘,你是……”妇人开口,声音温软,带着本地口音。
“您好,老板娘吗?”林薇露出招牌的甜美笑容,“我在徒步旅行,路过青崖村,想看看您这里还有没有房间?”
“有的有的!快请进!”妇人回过神来,连忙热情地侧身让开,目光终于从丝袜上移开,落在林薇身后那辆“装备车”上,又是一愣,随即笑道,“姑娘你这装备……可真齐全!快进来歇歇脚,走了不少路吧?看着就累。”
小院不大,却收拾得极其干净雅致。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着几丛修竹,墙边搭着葡萄架,绿叶葱茏。几盆山兰摆在窗下,散发着幽香。正对着院门是一栋两层的小木楼,原木结构,古朴素雅。
老板娘一边引着林薇往里走,一边自我介绍:“我姓柳,柳月华。姑娘怎么称呼?”
“柳姨好,我叫林薇,树林的林,蔷薇的薇。”林薇答得清脆,推着小车跟在后面。小车的轮子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林薇,好名字,像朵花儿似的,人也像。”柳月华笑着,推开一楼的厅堂门,“房间在楼上,我先给你登记一下。这车……要不先放这堂屋?放心,安全得很。”
厅堂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角落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个青瓷花瓶和一些竹编的小物件,处处透着主人的巧思和雅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
登记很简单,柳月华拿出一个老式的硬壳登记簿。林薇拿出身份证时,柳月华的目光再次被她那双穿着丝袜的腿吸引,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才低头登记。
“林姑娘,你这丝袜……”柳月华登记完,放下笔,抬起头,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真诚的赞叹,“颜色真特别,真好看。这料子看着也高级,穿着舒服吧?”她的眼神坦荡,是纯粹对美的欣赏。
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笑道:“嗯,是挺舒服的。柳姨您也喜欢?”
柳月华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的笑意,轻轻叹了口气:“年轻那会儿,谁不爱俏呢?我们那时候,物资没现在丰富,但一条好丝袜,也是稀罕物,穿上了,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走
;路都带风。”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特别是……去见心上人的时候。”
林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怅惘,没有追问,只是微笑着倾听。
柳月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忙道:“看我,光顾着说话了。林姑娘你先坐,喝口水,我去给你拿房间钥匙,再给你打点热水洗洗尘。”她转身走向后屋。
林薇在竹椅上坐下,环顾着这充满山居野趣又洁净温馨的厅堂。不一会儿,柳月华拿着钥匙和一个装满热水的木盆回来了,盆边搭着一条雪白的新毛巾。
“房间在楼上最东边那间,窗户对着竹林,安静。热水你端上去用,厕所在楼下院子西头。”柳月华细心交代着。
林薇道了谢,拿起木盆和钥匙,又去推她的小车。柳月华见状,忙道:“这车重,我帮你抬上去吧?”
“不用不用,柳姨,我自己能行,有轮子呢!”林薇连忙婉拒,她这车里东西价值不菲,不想麻烦别人。她轻松地提起小推车的前端,轮子稳稳地落在通往二楼的木楼梯上,一步一步,推了上去。柳月华在楼下看着,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讶,这姑娘看着娇滴滴的,力气倒是不小。
房间果然如柳月华所说,小巧而干净。一张挂着素色蚊帐的木床,一张小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简单的衣架。推开木窗,外面就是一片茂密的翠竹林,晚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送来阵阵清凉和竹叶的清香,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气息。
林薇放下东西,长长舒了口气。一天的疲惫涌了上来,脚踝因为穿着高跟鞋走了远路而隐隐作痛。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竹叶清香的空气,感觉身心都被这山间的宁静洗涤了一遍。
楼下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诱人的饭菜香。林薇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轻便的棉麻长裙,蹬上一双平底软鞋,走下楼。
小小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清炒山笋片,脆嫩碧绿;一盘金黄的土鸡蛋炒香椿芽,香气扑鼻;一碗山菌豆腐汤,汤色清亮;还有一小碟红油拌的野菜,看着就开胃。主食是蒸得热气腾腾、晶莹剔透的洋芋糍粑。
“林姑娘,快坐!山里没啥好东西,都是自己种的、采的,将就吃点。”柳月华解下围裙,招呼着。
“柳姨,这太丰盛了!闻着就香!”林薇由衷地说,在桌边坐下。奔波一天,这桌简单却充满山野风味的饭菜,比任何珍馐都更让人期待。
两人边吃边聊。柳月华的手艺极好,山笋鲜脆,香椿鸡蛋香气浓郁,山菌汤鲜美异常,洋芋糍粑软糯弹牙,带着土豆特有的清香。林薇吃得赞不绝口,直播间虽然关了,但她的手机还是对着桌上的饭菜拍了好几张照片,准备晚点发动态。
话题很自然地又回到了林薇身上。柳月华问起她的徒步旅行,言语间满是佩服和关切。
“一个人走这么远,还穿得这么……讲究,”柳月华看着林薇换上的棉麻裙子,笑道,“真是不容易。家里人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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