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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我能试试采茶吗?就一会儿,保证不糟蹋茶叶!”
我跃跃欲试地问道。
大爷打量了我一下,目光落在我还算干净的手上,爽朗地笑道:
“行啊!这有啥难的!来,我教你!”
他把自己的背篓卸下来,放到地上,招呼我过去。
他示范着,伸出拇指和食指的指甲,精准地掐住一根新梢顶端那最娇嫩的一芽一叶的连接处,轻轻一掰,
“看,就这样,只取这最嫩的尖儿。不能用指甲掐断杆子,也不能揪,那样会伤到叶子,炒出来不好看,味道也受影响。要快、要准、要轻。”
我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瞄准一根嫩梢。
第一次尝试,手指有点笨拙,差点带下一片老叶。
第二次,终于成功掐下了一芽一叶。
嫩芽带着清晨的露水和植物特有的汁液,冰冰凉凉,散发着浓郁的青草香气,粘在指尖。
“对!就这样!有点样子了!”
大爷鼓励道,
“就是慢点,别急。”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也采了一小把嫩芽,放进大爷的背篓里。
指尖很快沾上了绿色的茶汁,带着点涩涩的感觉。
看似简单的动作,真正做起来才发现极其考验眼力和手法的稳定性。
弯着腰,低着头,不一会儿就觉得腰背有些酸了。
看着大爷大娘那习以为常、日复一日重复着成千上万次的动作,心底的敬佩油然而生。
“爷爷,奶奶,你们在这片茶山采了多少年茶了?”
我一边尝试着,一边闲聊般问道。
大娘直起腰,用手背捶了捶后腰,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茶山,带着一种悠远的怀念:
“快一辈子咯。打从嫁过来,就在这山上忙活。年轻那会儿,手脚快,一天能采好几斤鲜叶呢。”
她声音温软,带着岁月的沙哑。
大爷接口道,语气里有种山里人的豁达:
“是啊,跟这茶树一样,扎根在这儿了。以前日子苦,就指着这点茶叶换油盐。现在好多了,茶厂收的价格也公道。儿子闺女都在城里安家了,叫我们别干了,享清福去。”
他摇摇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
“享啥福哟!干了一辈子,闲不住!一天不到这山上转转,看看这些茶树,闻闻这茶香,浑身不得劲!就当活动筋骨了,还能挣点零花钱,挺好!”
“城里哪有这里好?”
大娘轻声附和,弯腰继续采茶,动作依旧缓慢却
;坚定,
“空气好,水好,安静。听着鸟叫,看着山,心里头踏实。”她掐下一根嫩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珍宝。
阳光越过山顶,变得有些炽热起来。
汗水顺着我的鬓角滑落。大爷抬头看了看日头,对大娘说:
“老婆子,日头毒了,你带这姑娘去树荫下歇歇,喝口水。我去坡下把那点老叶归置归置。”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片茶树稍显稀疏、茶叶偏大的区域。
“哎。”
大娘应了一声,然后对我慈祥地笑了笑,
“姑娘,走,去那边树底下歇歇脚。尝尝我们早上带来的茶。”
“好啊!谢谢奶奶!”
我欣然答应,跟着大娘走到茶园边缘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樟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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