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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的一行墨迹似乎还未干透。
林薇狼狈不堪地撞入这片沉静的画面,像一个突兀闯入的惊叹号。
院门口的光线被她挡住,投下一片摇晃的阴影。
擦拭罗盘的女人闻声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讶异,越过院子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林薇身上。
目光掠过她汗湿粘着沙尘的头发,花了妆的脸,被沙土弄脏的工装短裤,最后,停在那双包裹着香槟金色丝袜、沾满尘土却依然能看出原本精致的腿上,以及她脚上那双跋涉至此、同样灰头土脸的短靴。
那目光里没有嫌弃,没有好奇的审视,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仿佛戈壁滩上突然出现一个这样狼狈又这样精致的旅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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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
她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沙泉子偶尔涌出的清泉,在干燥的空气中格外清晰悦耳,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
“被沙子咬住脚了?”
这平实又形象的一句话,瞬间击中了林薇此刻最真切的感受——脚底的燎泡可不就是被这无情的沙地“咬”出来的吗?
一路强撑的委屈和疲惫,在这温和的注视和精准的形容下,差点决堤。
她眼眶一热,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因为干渴和喘息而沙哑:
“老板娘……有水吗?还有……我的拖车轮子,卡死了……”她指了指身后那个“罪魁祸首”。
老板娘——阿依努尔放下手中的绒布和罗盘,动作利落地站起身。
靛蓝色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荡开一个柔和的弧度。
“先进来,坐下歇口气。外头的太阳,能把人晒成葡萄干。”
她快步走过来,语气不容置疑。
她先是帮林薇把那辆死沉的拖车拽进院子阴凉处,动作麻利,显然力气不小。
然后转身进了旁边一间小屋,很快端出一个搪瓷大茶缸,里面是满满一缸子微黄透亮的液体,冒着丝丝凉气。
“快喝,甘草菊花茶,加了点冰糖,解暑。”
林薇几乎是抢过来,顾不得烫,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缸。
微甜带着草药清香的凉茶滑过灼痛的喉咙,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滋润了干涸的四肢百骸。
她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点。
这才注意到茶缸边缘有个磕碰的小缺口。
“谢谢您……”
林薇放下茶缸,声音总算恢复了些许清亮,
“我叫林薇,徒步路过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拖车上那个小小的“精致徒步”标志。
“阿依努尔。”
老板娘报上名字,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眼角的纹路舒展开,像盛开的波斯菊,
“‘月光’的意思。坐吧。”
她拉过桌旁另一张同样粗糙但擦拭得很干净的木凳。
林薇小心翼翼地坐下,脚底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阿依努尔的目光落在她的靴子上:
“脚磨坏了吧?等下烧点热水给你烫烫。这戈壁滩的沙子,看着软和,走起来可不饶人。”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和疼惜。
她转身又进了屋,这次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边缘有些变形的小铝盆和一条干净的旧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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