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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日,午后未时
赖皮狗的血迹已经被黄土掩埋了,但那一枪的余威,却像烙铁一样印在了全营六百号人的心里。
如果说前几天的黑风口是个闹哄哄的菜市场,那现在的黑风口,就是个哑巴营。
关中的八月,日头毒得能把地皮晒裂。知了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空气里全是干燥的尘土味和汗馊味。
校场上,六百多号人光着膀子,正在进行着一种奇怪的训练。
他们手里没有枪,而是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块沉甸甸的土坷垃。
“预备——投!”
随着虎子一声破锣般的嘶吼,几百块土疙瘩呼啸着飞了出去,稀里哗啦地砸在五十米外的土坡上,腾起一阵黄烟。
“停!都他娘的给我停!”
李枭从凉棚底下冲了出来。他没穿上衣,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手里提着一根柳条教鞭。
他大步走到一个新兵面前,一鞭子抽在那人的胳膊上,力道不大,但那脆响让人心里发颤。
“你那是扔手榴弹吗?你那是娘们撒泼扔石头!”李枭指着那个新兵的鼻子骂道,“战场上,你这么直挺挺地站着扔,炸不到敌人,先被对面的机枪打成筛子!”
“所有人看好了!”
李枭捡起一块土坷垃,瞬间侧身倒地,借助腰腹的力量,在那一瞬间猛地挥臂。
呼!
土块带着风声,精准地砸进了五十米外的一个竹筐里。
“这叫卧姿投弹!咱们现在穷,没有那么多真家伙给你们练。但你们给老子记住了,这手里的土块就是命!练不好,等真上了战场,炸死的就是你们自己!”
“什长出列!”李枭吼道。
六十个精壮的汉子立刻站了出来。这是李枭新推行的什长制。十人一什,同吃同住。
“连坐法我再说一遍。”李枭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众人,“练投弹,一什里有一个人扔不进三十米,全什都没饭吃!有一个人动作不标准,全什陪着他顶着日头练到动不了为止!”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六百号人的吼声震得树叶哗哗响。
这帮兵是被练怕了,也是被那条连坐法给捆死了。前天有个新兵想偷懒,结果害得同什的九个弟兄跟他一起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两个时辰,最后那九个人差点没把那新兵给生吞了。
从此以后,谁也不敢拖后腿。
……
午后未时,日头最毒的时候。
原本以为上午的训练已经够苦了,没想到下午才是真正的地狱。
几百把铁锹、镐头被扔在了后山的荒坡上。
“营长,这是要干啥?咱们不是当兵吗?咋还要干农活?”一个胆大的什长擦着汗问道。
“农活?”李枭冷笑一声,把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拍在石头上,“这叫修地球!”
他指着图纸上那道弯弯曲曲、像蛇一样的线条。
“照着这条线挖!深两米,宽一米五!每隔十米还要挖个猫耳洞!挖不完,今晚谁也别想睡觉!”
士兵们一片哗然。这大热天的,地硬得像铁,这不是要人命吗?
“营长,这也太深了吧?咱以前打仗,趴个土坑就行了,挖这么深,那是给自己挖坟啊?”有人小声嘀咕。
李枭没有解释。
他走到虎子身边,指了指两百米外的一块空地。
“赵瞎子!”
“有!”
“架起你的麦德森,对着那块平地,给我扫一梭子!”
“是!”
赵瞎子二话不说,架起机枪,对着空地就是一阵疯狂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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