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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渐渐停了。
李枭踩着粘稠的血雪,走进了战场。
战场上满是残肢断骸,还有死马的尸体。
一名重伤的马家军军官,双腿已经被炸断,正靠在一匹死马身上,手里握着弯刀,眼神涣散的看着走过来的李枭。
“你……你是魔鬼……”
“魔鬼?”
李枭停下脚步,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在你们烧杀抢掠的时候,你们觉得自己是英雄。等到被别人杀了,就喊别人是魔鬼?”
“这世道,没有神魔,只有强弱。”
李枭吐出一口烟圈,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对着那军官的眉心就是一枪。
“砰。”
世界清净了。
虎子带着人把被震晕的马麟押了过来。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马家军统领,此刻像只瘟鸡一样耷拉着脑袋,浑身发抖,裤裆里屎尿齐流。
“跪下!”虎子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里。
马麟扑通一声跪在李枭面前,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磕头。
李枭没有理他,而是转身走上旁边的一个土坡。
他站在高处,俯瞰着这片被血染红的古战场,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弟兄们,看着那些把马家军的大旗踩在脚下的年轻士兵。
“虎子!”
李枭猛的回过头,指着西边的方向,大吼道:
“告诉那个马安良!告诉那帮回子!”
“我不管他们在甘肃怎么横,但要是谁敢再踏进关中一步……”
李枭指着满地的尸体,眼神凶狠。
“这就是下场!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把他炸成碎肉!”
“是!”
全营两千将士齐声怒吼:“杀!杀!杀!”
吼声震天,惊飞了乾陵古柏上的乌鸦。
……
1917年12月31日,深夜。
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马家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陈树藩在兴平大营里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
;神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养的这条看门狗,已经长成了能吃人的猛虎。
他不仅不敢问罪李枭,反而还要捏着鼻子给李枭发嘉奖令,表彰他痛击流窜匪军,保境安民。
兴平第一营的指挥部内。
对于李枭来说,今晚意义非凡。
桌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马肉,还有一瓶从陈树藩那里顺来的洋酒。
“1917年过去了。咱们从几个人的流民,混成了现在的关中王。这一页,翻过去了。”
李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但咱们这点家底,在陕西还能称王称霸,放到全国,那就是个小虾米。陈树藩虽然怕了咱们,但他背后还有北洋。咱们要想活下去,要想活得好……”
李枭猛地握紧酒杯,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还得扩军!还得造炮!还得搞钱!”
“乾陵这一战,只是个开始。”
“总有一天,我要让这西北狼旗,插遍整个中国!”
李枭举起酒杯,对着窗外漫天的风雪,也对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的时代。
“干杯!”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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