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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日,农历正月初一,春节。
兴平县城内爆竹声声,一场瑞雪也落了下来。
相比陕西其他地方的兵荒马乱,兴平被李枭经营的跟铁桶一样,透着一股乱世里少有的喜庆。
西北第一毛纺厂的工人们每人两块大洋和五斤面粉,个个脸上都带着笑;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挂上了红灯笼,西北通运的车队虽然过年停运了两天,但大车店里依然停满了等着年后发货的车辆。
县衙后院,李枭正带着虎子、宋哲武、周天养一帮心腹包饺子。
“营长,这馅儿里怎么还有羊肉?”虎子一边擀皮一边吸溜着口水。
“过年了,改善改善伙食。”李枭熟练的捏着饺子,“那是马特使前两天刚送来的,这回他学乖了,送来的都是上好的滩羊肉,膻味小,嫩得很。”
“嘿嘿,那是被营长您吓破胆了。”宋哲武推了推眼镜,笑道,“现在甘肃那边谁不知道,兴平坐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李阎王。”
众人都笑了起来。
可笑声还没停,门外就冲进来一个满身是雪的传令兵。
“报——!营长!出事了!”
传令兵跑得太急,差点一头栽进面粉盆里,“咱们东边……东边的渭河大桥,被封了!”
“封了?”李枭捏饺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没了,“谁封的?陈树藩?”
“不是督军府的人!”传令兵喘着粗气,“是一帮穿的破破烂烂的兵,讲的是四川话和河南话!他们打着镇嵩军的旗号,说是刘大帅的队伍!咱们年前最后一批从汉口运回来的棉纱,连车带人都被他们扣了!”
“刘大帅?镇嵩军?”
宋哲武脸色一变,“是刘镇华!那个在豫西和川北一带活动的悍匪头子!”
李枭把手里的半个饺子扔回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再没半点过年的喜气。
“陈树藩这个蠢货。”
李枭走到地图前,看着东边那条连接河南与陕西的通道。
“他为了对付北边的靖国军,自己的兵不够用,居然把刘镇华这群蝗虫给招进来了。”
“引狼入室啊。”李枭冷笑一声,“前有马家军,后有镇嵩军。这陕西的老百姓,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
渭河大桥,兴平与咸阳的交界处。
这里本是西北通运最繁忙的通道,现在却成了个乌烟瘴气的关卡。
寒风里,几百个瘦得脱相、衣服破烂的士兵歪歪斜斜的靠在桥头沙袋上。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老套筒,有土铳,甚至还有大刀长矛。
但更显眼的,是每个人腰里都别着两杆枪。
一杆是杀人的步枪。
另一杆,是冒着青烟的大烟枪。
这就是著名的双枪兵。刘镇华的镇嵩军虽然号称正规军,但这帮人大多是河南、四川边界的土匪和流氓招安来的,军纪差得在西北都出了名。
“格老子的,这陕西的富得流油嘛!”
一个营长满脸横肉,身子却瘦得跟骷髅架子一样,正躺在一张刚从过往商队抢来的虎皮椅上,手里吧嗒吧嗒的抽着大烟。
在他脚边,跪着几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汉子,正是西北通运的押运员。他们鼻青脸肿,显然刚挨了一顿打。
“长官,我们是兴平李营长的货,是给督军府运的军需……”领头的押运员老张还想讲道理。
“李营长?哪个李营长?”
那个营长吐出一口浓痰,直接吐在老张脸上。
“老子是刘大帅麾下先锋旅的!是陈督军请来剿匪的贵客!别说是个小小的营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过路费也得交!”
“五千大洋!少一个子儿,老子把这车棉纱点了取暖!”
说完,那个营长猛的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贪婪的吸了一口烟泡,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周围的士兵们也跟着起哄,有的甚至开始动手翻扯车上的货物,把一捆捆棉纱扔在雪地里。
……
兴平县衙。
“欺人太甚!”
虎子听完侦察兵的汇报,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营长!给我一个连!我现在就去把这帮烟鬼突突了!什么狗屁先锋旅,那就是一帮叫花子!”
“坐下。”
李枭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似平静,但茶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暴露了他心里的火气。
“打?怎么打?”
李枭看着虎子,“刘镇华是陈树藩请来的客军,名义上是来帮陕西平叛的。咱们要是现在开了第一枪,就是破坏统一战线,给了陈树藩和刘镇华联手灭咱们的借口。”
“那咱们就忍了?那可是整整十车棉纱啊!还有老张他们!”虎子憋屈得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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