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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7日,大雪至,万物冬藏。
但在关中平原西部的武功县,这个冬天却一点也藏不住。
自从李枭兵不血刃的拿下这块产棉宝地,整个武功县便彻底热闹了起来。
县城外的大校场上,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的往人领口里灌。但场上那两千多名新兵却练得热火朝天,甚至有人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摔跤,身上的热气蒸腾,白雾缭绕。
这些新兵大多是原来赵哈儿保安团的底子,还有一部分是最近冲着李家军待遇好慕名而来的本地青壮。
李枭披着件黑貂皮大衣,手里捧着个紫砂暖手炉,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的操练。
“旅长,这帮武功兵底子还行。”
虎子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根马鞭,那是他作为骑兵营长的新标配。
“赵哈儿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招兵喜欢招有力气的庄稼汉。这帮人只要把大烟瘾戒了,再把那些兵痞习气打掉,那就是好兵。”
李枭点点头:“戒烟的事抓得怎么样了?”
“抓的严着呢!”虎子嘿嘿一笑,“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些有瘾的关进黑屋子,只给水喝,不给饭吃。熬过七天没死的,就是条好汉;熬不过去或者偷偷藏烟土的,直接踢出队伍去修路。”
“很好。”
李枭看着远处那一排排正在练习刺杀的士兵。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崭新的三八大盖、老旧的汉阳造,甚至还有不知哪年的老套筒,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不过……”李枭眉头微微一皱,“这枪,看着有点乱啊。”
正说着,校场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你他娘的瞎啊!这是细脖子弹!你给我这粗脖子枪咋用?塞都塞不进去!”
“班长,俺也不想啊!司务长就给了俺这一箱,说是混着用的!”
“混着用?混你大爷!这打仗是要命的事,你当是煮八宝粥呢?”
李枭脸色一沉:“去看看。”
……
走到近前,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正拎着一个新兵的衣领子骂娘。地上散落着一堆黄澄澄的子弹。
李枭弯腰捡起两颗子弹。
一颗是圆头的,弹壳较短,那是老套筒用的黑火药铅头弹。
一颗是尖头的,弹壳修长,那是汉阳造用的7.92毫米圆头弹。
还有一颗,明显细了一圈,那是三八式步枪专用的6.5毫米有坂子弹。
“旅长!”
见到李枭过来,那个老兵赶紧松手,啪的一个立正,脸上却还是气呼呼的。
“怎么回事?”李枭把子弹捏在手里,感觉有些硌手。
“报告旅长!”老兵大声喊道,“今天实弹射击,这后勤送上来的子弹全乱了套!俺手里拿的是汉阳造,这新兵蛋子给俺发的是三八大盖的子弹!那玩意儿细,放进枪膛里晃荡,根本打不响!就算打响了也是个屁,子弹头都不转!”
旁边那个负责分发弹药的新兵委屈的快哭了:“旅长,俺也是没办法。仓库里的箱子都长得差不多,上面写的洋文俺也不认识……”
李枭看着手里的三颗子弹,刚升起的些许得意荡然无存,心头一沉。
这不仅是乱,这是要命。
他现在手里虽然有了三千支好枪,但原来的两千支汉阳造和老套筒也没扔,都发给了新扩编的部队和民团。这就导致了他的部队里同时存在着三种完全不同的口径体系。
打仗的时候,如果前线急需7.92的子弹,后勤却送上去一车6.5的,那这仗就不用打了。
“这就是所谓的万国造啊。”
李枭叹了口气,把子弹扔回箱子里。
“虎子,让部队停止射击训练,先把枪给我分清楚!谁拿什么枪,就领什么弹,别他娘的再搞混了!”
“是!”
……
回到武功县衙的临时指挥部,李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觉得头有点疼。
“宋先生!”李枭喊道。
宋哲武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走了进来,也是一脸的愁容。
“旅长,您找我?”
“后勤的事,你得想想办法。”李枭指着外面的乱象,“现在咱们家大业大,但这吃饭的家伙什儿太杂了。前线的要7.92子弹,后方送上去一车6.5的,那仗就不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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