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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2日,腊月二十八。
年味儿本该在这个时候最浓,但关中西部的天空却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甚至比那漫天的风雪还要让人窒息。
扶风城外,陈树藩的大军虽然士气低落,但依然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那里,既不进攻,也不撤退。这种诡异的宁静,就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
李枭站在城楼上,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冷枪声,眉头紧锁。
“旅长,不对劲。”
虎子哈着白气,把望远镜递给李枭,“陈树藩的阵地上太安静了。按理说,快过年了,就算不打仗,也该有点动静,或者派人来骂阵。可你看,连炊烟都少了。”
李枭接过望远镜,并没有看对面的阵地,而是转向了西方。
那里是凤翔的方向,也是通往甘肃的大道。
天际突然扬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黄尘。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那种颤抖不同于炮击的震动,它是持续的、密集的,像是成千上万面战鼓同时擂响。
“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大,哪怕隔着十几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骑兵!”
虎子脸色大变,猛地抓紧了城垛,“是大队的骑兵!听这动静,少说也有一两万匹马!”
李枭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马福祥这只老狐狸,终究还是忍不住了。陈树藩把关中西部卖给他,这块肥肉太香,他舍不得松口。”
在那滚滚黄尘中,一面巨大的绿色战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马”字,周围是一圈黑色的经文。
旗下,是黑压压的一片骑兵方阵。他们穿着厚实的羊皮袄,头缠白布,背着马枪,腰挎弯刀。战马喷出的白气汇聚成云,那股子从西北荒漠带出来的彪悍杀气,隔着老远就能让人胆寒。
甘肃督军马福祥的主力——宁夏骑兵师,入场了。
……
“哈哈哈哈!来了!终于来了!”
陈树藩的中军大帐里,陈督军听到那如雷的马蹄声,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甚至打翻了手里的茶杯。
“李枭!你的死期到了!”
陈树藩冲出帐篷,看着西方那支庞大的骑兵队伍,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传令下去!全军整队!准备配合马家军进攻!”
陈树藩挥舞着马鞭,歇斯底里地吼道,“告诉弟兄们,咱们的援兵到了!只要打破扶风城,李枭的钱、粮、女人,全是你们的!”
……
扶风城内,第一师指挥部。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赵刚、王大锤、周天养、宋哲武,所有的高级军官都围在地图前,脸色严峻。
“旅长,这仗难打了。”
赵刚指着地图上的态势,“东边是陈树藩的三万步兵,西边是马家军的两万骑兵。咱们被夹在中间了。而且凤翔那边咱们只留了一个营,根本挡不住马家军的冲锋。”
“凤翔守不住是肯定的。”
李枭看着地图,语气冷静,“我本来就没打算死守凤翔。让那个营撤回来,退守武功。”
“那咱们就缩在扶风和武功这两个乌龟壳里挨打?”虎子憋屈地问道,“马家军的骑兵机动性太强,他们可以绕过城池,切断咱们的粮道,甚至直接去打兴平!”
“兴平不用担心。”
李枭摆摆手。
“我在兴平留了后手。特勤组和教导队的学员都在那儿,还有城墙和机枪。”
“现在的关键是……”
李枭的手指在武功县南边的一片区域画了个圈。
“刘镇华。”
“刘镇华?”众人一愣。
“对。陈树藩和马家军虽然声势浩大,但他们是明面上的敌人。刘镇华这个老阴比,才是最危险的。”
李枭分析道。
“马家军一来,正面战场肯定会变成绞肉机。这时候,刘镇华一定会想办法从侧翼,也就是南边的渭河滩偷袭武功,抄咱们的后路。”
“只要武功一丢,咱们的粮仓就没了,扶风也就成了孤岛。”
“那咋办?”王大锤急道,“我的二团都在武功城里,要是刘镇华从河滩过来,我怕拦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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