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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3日,关中平原上的麦苗已经窜高了一大截,绿油油的连成一片。兴平城东的陆军总医院里,米勒医生正在给一群女护士讲解战地急救,白色的护士服在春日的阳光下很显眼。
而在城北的工业区,那根对兴平至关重要的大烟囱,依旧日夜不停的喷吐着黑烟。
第一师师部作战室里,李枭正站在地图前,手里夹着半截烟卷,眉头微皱。
“师长,这是周工刚送来的报告。”
宋哲武把一份沾着煤灰的单子递过来,“随着天气转暖,工厂的开工率满了,耗煤量直线上升。龙山煤矿的产量有点捉襟见肘了。”
“捉襟见肘?”李枭吸了一口烟,“是挖不出来,还是运不出来?”
“运力倒是够,咱们有卡车,还有大车队。主要是……”宋哲武指了指咸阳以北的方向,“最近龙山矿那一带不太平。经常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在周围晃悠,咱们的运煤车队上周还被打了黑枪,伤了两个弟兄。”
“不明身份?”
李枭冷笑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在西安眼皮子底下,除了陈树藩的人,还能有谁?他这是看咱们日子过得太舒坦,想给咱们断断气。”
正说着,隔壁的电讯室里,机要科长刘电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师长!西安方面急电!”
“念。”
“这是咱们潜伏在督军府的特勤组内线发回来的。”刘电推了推眼镜,语气急促,“陈树藩昨日秘密召见了卫队旅旅长张子丹。电文中提到了一个代号——断流。时间就在这两天。”
“断流?”
李枭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地图上的龙山煤矿。
“他这是想炸了我的矿,断了我的电,停了我的厂啊。”
李枭猛的直起腰,整个人立刻严肃了起来。
“看来,陈树藩是觉得吴佩孚的主力北调了,他又能行了。”
“虎子!”
“在!”
一直守在门口的虎子大步跨进作战室。
“龙山矿那边,现在是谁在守?”李枭问道。
“是王大麻子的守备营,大概五百人。”虎子答道,“装备还行,一半汉阳造,一半老套筒,还有两挺马克沁。”
“五百人……不够。”
李枭摇了摇头。
“陈树藩肯定不会只派几只小猫小狗。他这是憋了一年的坏水,要跟我算账。”
“传令!”
李枭的眼神一凛。
“特务营全员集合!带上所有的花机关!每个人给我带足了手雷!”
“还有,去辎重营把那二十辆道奇大卡车给我调过来!”
“把那帮孙子给我堵在矿井里!”
“是!”虎子挺胸敬礼,大声回应,“师长放心,只要轮子能转,我就能飞过去!”
……
咸阳北郊,龙山煤矿。
这里原本是一条荒凉的山沟,自从李枭接手后,就变得热闹起来。
巨大的木质井架耸立在半山腰,蒸汽抽水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黑色的煤炭通过轨道车源源不断的运出井口。
几千名矿工住在山脚下的工棚里。他们大多是之前的难民和俘虏,现在有了正式身份,虽然脸上全是煤黑,但眼神里却有了光亮。
夜幕降临,矿区亮起了几盏探照灯。
守备营长王大麻子是个土匪出身的粗人,但这半年在讲武堂也没白混,多少学了点正规军的门道。
“都给老子精神点!”
王大麻子披着军大衣,在哨位上巡视,“谁要是敢打瞌睡,老子把他扔进煤堆里埋了!”
“营长,您就放心吧!”哨兵抱着枪,跺了跺冻僵的脚,“咱们这碉堡修得跟铁桶似的,谁敢来?”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那个哨兵的钢盔上火星一闪,整个人向后栽倒。
“敌袭!敌袭!”
王大麻子反应极快,一把扯过旁边的机枪手按在掩体后,“拉警报!探照灯!往那个树林子里照!”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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