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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8日,芒种,对于关中平原的庄稼汉来说,这是一年中最要命、也是最欢喜的日子。头顶的日头毒辣辣的烤着脊梁,一望无际的麦田泛着金黄,风一吹,那股子特有的焦香味就能飘出十里地去。
武功县西乡的万亩棉田旁边,还套种着不少小麦。此时,这片被李枭视为钱袋子和粮袋子的土地上,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都加把劲!还有最后二十亩!收完了今晚食堂杀猪!”
一个穿着短打、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大喊。他是讲武堂农垦科的学生,现在正带着建设兵团的战士们抢收。
“好嘞!为了那口猪肉,拼了!”
战士们虽然汗流浃背,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但手里的镰刀却挥舞得飞快。
李枭坐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柳树下,手里捧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他穿着一身透气的白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趿拉着一双千层底布鞋,看着跟个蹲在村口纳凉的老农没什么两样。
“旅长,今年这收成,绝了。”
宋哲武坐在旁边,正噼里啪啦的拨弄着算盘,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我刚让学生们测产了。因为水利修好了,再加上咱们也没像陈树藩那样瞎折腾,今年这小麦亩产比去年高了两成!棉花的长势也比往年好,看来老天爷是赏饭吃。”
“老天爷赏饭是一回事,关键是咱们自己得争气。”
李枭吐出一粒西瓜籽,看着远处那些虽然在干农活、但依然保持着队列队形的建设兵团战士,点了点头。
“宋先生,你看这帮农民,现在是不是有点兵样子了?”
“那是自然。”宋哲武笑道,“白天锄地,晚上练枪。再加上讲武堂那帮学生天天给他们念报纸、讲道理。这帮人现在的觉悟,比陈树藩的正规军都高。”
“这就是咱们的底气啊。”
李枭放下西瓜,伸了个懒腰。
“有了粮,有了棉花,有了这帮能拿锄头也能拿枪的弟兄。不管外面的世道怎么乱,咱们这兴平、武功两县,那就是铁打的江山。”
正说着,虎子骑着快马从远处的大路上飞奔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差点迷了李枭的眼。
“旅长!旅长!来客人了!”
虎子翻身下马,把马缰绳扔给警卫员,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李枭皱了皱眉,“什么客人?看你这一惊一乍的,难道是徐树铮那个煞星亲自来了?”
“不是徐树铮,是河南人。”
虎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特勤组刚传回来的消息。河南督军赵倜派来助战的毅军,有一个混成旅刚刚过了潼关,沿着渭河一路向西,今天早上刚在咸阳西边的秦渡镇扎了营。”
“毅军?”李枭眯起眼睛,脑海里迅速搜索着关于这支部队的信息。
毅军是老牌的淮军底子,后来被河南督军赵倜收编。虽然名头挺响,但这几年军纪败坏,跟刘镇华的镇嵩军一样,都是靠抢劫过日子的主儿。
“他们来干什么?帮陈树藩打靖国军?”宋哲武问道。
“名义上是。”虎子冷笑一声,“但这帮孙子刚一扎营,不想着怎么去三原前线,反而派出了好几路人马,四处劫掠。听说在秦渡镇那边,已经抢了好几个村子了,连老百姓的鸡鸭都不放过。”
“狗改不了吃屎。”
李枭重新拿起勺子,挖了一块西瓜。
“随他们去吧。只要不进咱们的地界,哪怕他们在咸阳把天捅个窟窿,也跟咱们没关系。”
“可是旅长……”虎子有些犹豫,“刚才前哨报告,有一股毅军的人马,大概一个团的规模,正顺着渭河滩往咱们武功县这边摸过来了。看那架势,是冲着咱们的麦子来的。”
“什么?”
李枭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冲着咱们来的?”
“是。”虎子点头,“领头的是个叫马大炮的团长。这货是个愣头青,好像根本不知道咱们第一旅的厉害。他跟手下人吹牛,说兴平李枭就是个土财主,有粮有钱,就是没兵。只要吓唬一下,就能借几十万斤麦子回去过端午。”
“借粮?”
李枭把勺子狠狠的插进西瓜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这是把老子当成肥羊了啊。”
李枭站起身,拍了拍手。
“现在正是麦收的关键时候。要是让这帮河南兵进来抢一圈,老百姓一年的收成全完了,咱们的军粮也没了。这可是动了咱们的命根子。”
李枭的目光投向了东边,那是毅军来犯的方向。
“旅长,那咱们调一团上去?”虎子摩拳擦掌,“赵瞎子那帮人早就手痒了,正好拿这帮河南兵练练手。”
“不。”
李枭摇了摇头,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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