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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李枭的主动收缩,陈树藩的五万大军已经推进到了咸阳以西的三十里铺,前锋斥候甚至已经出现在兴平城外的十里长亭。
城里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李师长把外围的碉堡都撤了,这是要跑路啊!”
“可不是嘛!听说吴佩孚一走,他就没了靠山。这回陈督军是带了重兵来的,兴平怕是守不住喽!”
富户们开始偷偷把金银细软往地窖里埋,商铺早早上了门板。
兴平城北的修械所大院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令人窒息的忙碌和刺眼的电焊蓝光。
一号车间的大门紧闭,所有的窗户都挂上了厚厚的黑布。门口站着双岗,全是特务营里挑出来的悍卒,手里的花机关枪栓大开,眼神冷冽。
车间内热浪滚滚。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技工,戴着厚厚的防护面罩,正围着二十个巨大的钢铁造物忙碌着。
“焊死!把这条缝给我焊死!”
周天养手里拿着图纸,嗓子已经喊哑了,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块钢板是挡驾驶室的,必须用双层!中间给我填上沙子!”
在他面前,停着一辆大幅改装过的道奇大卡车。
这辆车被拆得只剩下底盘和发动机。原先的车头和木质车厢不见了,换上一个用粗糙钢板焊接的怪异铁壳子。
车头被焊成了一个锐利的楔形,以此增加跳弹的角度,弥补钢板硬度的不足。驾驶室完全封闭,只留下一条窄窄的观察缝,上面还装了一块从旧汽车上拆下来的加厚玻璃。
而在车厢的位置,焊起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钢铁碉堡。碉堡顶部,居然还弄了个圆形的旋转炮塔,里面架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这东西外形粗笨,但钢板的厚度和铆钉又透着一股结实。
“周工,这轮子咋办?”赵二愣钻在车底下,满脸油污的探出头,“加上这几吨钢板,这车压得避震钢板都快断了。轮子要是被打爆了,这铁王八就成死王八了。”
“加护裙!”
周天养擦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
“用那种稍微薄点的钢板,像裙子一样围一圈,垂到离地半尺的地方。挡不住子弹也能挡弹片!还有,给轮胎缠上铁链子!防滑,也防炸!”
“好嘞!”
赵二愣钻回去,继续丁零当啷的敲打起来。
……
中午时分,李枭骑着一辆边三轮摩托车来了,后面坐着虎子。
“师长!”
看到李枭进来,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敬礼。
李枭摆摆手,径直走到那辆刚刚改装完毕的一号车面前。他伸手摸了摸那还有些烫手的钢板,感受着粗糙的质感。
“这就是咱们的铁甲犀牛?”
李枭围着车转了一圈,用指关节敲了敲车身,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丑是丑了点,但看着结实。”
“师长,这是咱们用电弧炉炼出来的第一批装甲钢。”周天养在一旁介绍道,“虽然韧性差点,但硬度绝对够。我试过了,五十米外,汉阳造打上去就是个白点,连坑都没有。就算是日本人的三八大盖,只要不是垂直打,也穿不透。”
“防手榴弹吗?”李枭问道。
“防!除非是捆在一起炸底盘,否则一般的破片根本挠痒痒。”
李枭点点头。
在这个缺乏反坦克武器的年代,这样一辆土坦克,对步兵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虎子。”
李枭转头看向那个早就跃跃欲试的特务营长。
“上去试试。”
“好嘞!”
虎子把帽子一扔,一转身窜上了驾驶室。
“这门怎么开啊?哦,在这儿!”
虎子费劲的拉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钻了进去。里面的空间很狭窄,闷热难当,除了方向盘、档杆和几个仪表,啥都没有。
“点火!”
“轰隆隆——”
发动机发出沉重的咆哮声。因为车身加重了太多,这声音听起来有些吃力。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整个车身开始剧烈抖动。
“走!”
虎子挂上档,猛踩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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