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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放心吧。”封存说,“不乱来。”
&esp;&esp;“我说的不只是这一件事,”秦情话都说到这儿了,干脆也没藏着掖着,“是指一种状态,你明白吗?”
&esp;&esp;“不明白。没完没了了是吧?”封存说。
&esp;&esp;“我觉得你对自己,不怎么爱惜。”秦情又低头拆开了一颗糖,这回是草莓味儿,“我说了我没文化讲不明白,总结不出个一二三四来,但就是感觉太轻了,没落到地上,看上去,让人挺不踏实的,可好像你也不怎么向往踏实,所以就就、就像悬在半空,被一根很细的丝线,拎着。”
&esp;&esp;“断了就很危险。”
&esp;&esp;封存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没睡醒?”
&esp;&esp;他很抗拒跟秦情进行这种类型的深入交谈,说完这话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esp;&esp;不要琢磨我。不要剖析我。
&esp;&esp;不要控制我。
&esp;&esp;不要占有我。
&esp;&esp;秦情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他靠在椅背上,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细细品味嘴里残留的草莓味儿。
&esp;&esp;他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esp;&esp;秦文斌一家的狗屎态度都没让他感觉难受。
&esp;&esp;封存的沉默做到了。
&esp;&esp;-
&esp;&esp;日子日复一日地过。
&esp;&esp;秦情装作仍在上学的模样,天天跟着andy在拍摄场地来回转悠。只要陈维熙人在a市,他几乎每个星期都会给她拍组日常生活照片,据说后者在时尚界的评价逐渐有了转势的苗头。偶尔也会有一些新生意找上门,把秦情原本就紧张的日程挤得水泄不通。
&esp;&esp;草什么时候绿的?花什么时候红的?没见过,不知道。
&esp;&esp;他还没来得及闻到初生植物的味道,一转眼,春天都已经过完了。
&esp;&esp;封存的生活显然就闲散得多,但他的闲散也不是一种无所事事的“闲”,而更加近似于一种无所事事的“忙碌”。
&esp;&esp;纹身的工作让他结实了很多新朋友,搞艺术的居多,无论男女,大都脸蛋儿漂亮,几乎都是爱玩的性子。这些新人旧人,跟封存一拍即合,轻而易举就把他拽回到了过往的生活模式里。
&esp;&esp;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空洞的热闹带来的安全感,是封存从骨子里就在渴望的东西。
&esp;&esp;他喜欢寂寥乏味,喜欢站在灯红酒绿中间看别人吵吵嚷嚷,喜欢被陌生的烟火气包裹,但千万不要裹挟。他需要被注视,同时又需要被无视。
&esp;&esp;他站在那条狭窄的缝隙里,只想承受那一丝不痛不痒的天光。
&esp;&esp;封存在缝隙里舒服了,秦情却截然相反。
&esp;&esp;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改变了,总之以前能够接受的,他现在不能接受,以前能够无视的,他现在无法无视。
&esp;&esp;封存早出晚归、彻夜不归、行踪不明的生活,秦情无时无刻都想给他捣个粉碎。他好想把这些男的、女的统统驱赶,好想要把这些红灯、绿灯统统熄灭。
&esp;&esp;其实封存对他关心仍旧是一如既往,好也是一如既往。但秦情却日渐惶恐起来,他很明显能够察觉到,他的“哥哥”在靠近,他的“情人”在远离。
&esp;&esp;总之,他的风筝又在往远处飞了。
&esp;&esp;他很焦虑、也很害怕。
&esp;&esp;-
&esp;&esp;nancy原定在春天的婚礼,推迟到夏天才举行,据说是男方前阵子被战火困在了中东地区。
&esp;&esp;这场婚礼有着装要求,封存提前带秦情去订做了西装皮鞋。
&esp;&esp;秦情没穿过这种衣服,拿到成品的时候,站在镜子面前来回转悠了十几分钟。挺好看,他很喜欢。封存也同样喜欢,秦情来回转悠了多久,他就靠在门边看了多久。
&esp;&esp;但秦情厌恶那个眼神,父兄一般的眼神。
&esp;&esp;nancy的婚礼是在一处保护建筑里举办的,这里有一家百年酒店,酒店楼上甚至还有一个历史博物馆。其实这边的设施设备已经略显老旧了,但据说新郎的满月酒、周岁宴,统统都是在这个地方庆祝的,所以婚礼也不想例外。
&esp;&esp;这场婚礼的参与者没有长辈,规模也不算太大,只有七八十人。秦情跟着封存,从旋转木门进入,然后一路往酒店深处走,擦肩而过的几乎都是熟人。
&esp;&esp;封存的熟人。
&esp;&esp;他不厌其烦地跟每一个人介绍秦情:“这是我弟弟,这是我弟弟。”
&esp;&esp;他说了很多遍:“秦情过来,打招呼,打个招呼。”
&esp;&esp;秦情硬着头皮走到这些人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喊了哥哥姐姐。
&esp;&esp;点头之交大多都微笑着继续点头略过了。一般熟的,会吃惊感叹:“你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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