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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言心里一沉。
&esp;&esp;以洛泽现在的状态,和自己这半吊子都算不上的身体,翻墙?
&esp;&esp;不等他质疑,洛泽已经动了。
&esp;&esp;黑暗中,沈言只能听到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和身体与粗糙墙面接触时压抑的闷哼。
&esp;&esp;没有借力奔跑,没有蹬踏跳跃,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流畅而迅捷的攀爬声,快得几乎不像是一个重伤之人能做到的。
&esp;&esp;紧接着,是身体落地的闷响,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esp;&esp;然后,是压抑的、短促的咳嗽声。
&esp;&esp;“过来。”洛泽的声音从墙的另一侧传来,嘶哑,带着喘。
&esp;&esp;沈言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
&esp;&esp;墙面粗糙,砖石松散,带着湿滑的苔藓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油腻感。
&esp;&esp;他伸出左手摸索,找到了几处可以借力的砖缝。
&esp;&esp;右臂使不上力,他只能用左手和腿脚,笨拙地、艰难地向上攀爬。
&esp;&esp;粗糙的砖石磨破了掌心,冰冷的湿气浸透衣物,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右臂“钥骨”传来的刺痛和丹田的滞涩。
&esp;&esp;终于,他骑上了墙头。
&esp;&esp;墙另一侧的景象,让他呼吸骤然一滞。
&esp;&esp;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下方,是一个被高大破败的厂房轮廓包围着的、相对开阔的院子。
&esp;&esp;院子里没有灯光,但天空中,那被城市光污染映成紫黑色的云层缝隙里,漏下些许极其暗淡的、惨白的天光,勉强勾勒出院子的轮廓。
&esp;&esp;而在这片暗淡的天光下,院子里并非空无一物。
&esp;&esp;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扭曲的、形态怪异的……影子。
&esp;&esp;不,不是影子。
&esp;&esp;是“东西”。
&esp;&esp;它们大小不一,形状扭曲,像是被无形巨手随意揉捏、丢弃的泥塑。
&esp;&esp;有些依稀能看出人形,但四肢比例失调,关节反向扭曲。
&esp;&esp;有些则完全是无法名状的怪诞集合体,如同噩梦中的造物。
&esp;&esp;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近乎于黑的深灰色,表面粗糙,布满诡异的褶皱和瘤状凸起,静静地“躺”或“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esp;&esp;没有生命的气息。
&esp;&esp;只有一种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腥铁锈味,和一股更加深沉的、仿佛沉淀了无数绝望与痛苦的死寂,从这些东西身上散发出来,填满了整个院子,甚至比巷子里的“儡丝”气息更加凝实、更加……“沉重”。
&esp;&esp;儡兽的……残骸?
&esp;&esp;还是未完成的“作品”?
&esp;&esp;沈言趴在墙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esp;&esp;“下来。轻点。”
&esp;&esp;洛泽的声音在下方响起,带着催促。
&esp;&esp;沈言咬着牙,忍着恶心和恐惧,小心翼翼地从墙头滑下,落在院子里松软潮湿的泥地上,溅起几点冰冷的泥浆。
&esp;&esp;落地时右臂传来一阵刺痛,他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被一只冰冷的手稳稳扶住。
&esp;&esp;是洛泽。
&esp;&esp;他就站在墙根下,银发在极其暗淡的天光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闪烁着两点幽暗的、非人的微光,正冷静地扫视着院子里那些扭曲的“残骸”。
&esp;&esp;“这些都是……儡兽?”沈言压低声音,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磕碰。
&esp;&esp;“失败品,或消耗品。”洛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冰冷。
&esp;&esp;“‘蚀’力污染,魂魄与材料强制融合失败,或力量耗尽后的残渣。”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一具格外庞大、如同被剥了皮又胡乱缝合起来的巨犬状残骸上,停留了一瞬。
&esp;&esp;“此地……是‘他们’处理废料之所,亦是……试验场。”
&esp;&esp;试验场?
&esp;&esp;沈言心脏狂跳。
&esp;&esp;处理废料的地方,都弥漫着如此浓郁的“蚀”力和死寂,那“他们”真正的“工坊”核心,又该是怎样一副地狱景象?
&esp;&esp;“小心脚下。”
&esp;&esp;洛泽提醒道,率先迈步,极其谨慎地绕开地上那些扭曲的“残骸”,朝着院子深处、那片被更加高大的、破败厂房阴影笼罩的方向走去。
&esp;&esp;“此地‘蚀’力淤积,残念未散,虽无灵智,但若触发,亦生麻烦。”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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