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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们还会来?
&esp;&esp;洛泽几乎是以一种爬行的姿态,艰难地、一寸寸地将自己从阳台的黑暗里“拖”了出来。
&esp;&esp;他穿着那身空荡荡的旧运动服,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那些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扭曲蔓延,颜色比之前更深。
&esp;&esp;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小的、焦黑龟裂的破损。
&esp;&esp;脸色白得吓人,是一种失去所有生气的、近乎尸骸的惨白,眉心那点印记却红得滴血,甚至边缘隐隐有金芒流转,与周身的死寂形成诡异对比。
&esp;&esp;银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和脖颈,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又像是刚从一场酷刑中挣脱出来。
&esp;&esp;他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淡金色的眸子。
&esp;&esp;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无法完全压抑的、细碎的战栗,和喉咙深处溢出的、气若游丝的喘息。
&esp;&esp;但他没有停下,固执地、用尽最后的气力,将自己拖到了客厅中央那片相对开阔些的地板上,然后脱力般瘫倒在那里。
&esp;&esp;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esp;&esp;沈言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esp;&esp;他见过洛泽受伤,见过他虚弱,但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如此脆弱。
&esp;&esp;那种强行维持的、属于异界少主的冰冷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破碎,露出底下鲜血淋漓、摇摇欲坠的内核。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洛泽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esp;&esp;目光相撞。
&esp;&esp;沈言看到了那双眼睛。
&esp;&esp;淡金色的底色还在,却浑浊不堪,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因剧痛而微微扩散,边缘甚至有些失焦。
&esp;&esp;但那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近乎偏执的冰冷火焰,与身体的虚弱形成残酷的对比。
&esp;&esp;他的视线落在沈言脸上,又缓缓下移,落到沈言缠着绷带的右手上,停驻了几秒。
&esp;&esp;那目光复杂难述,既有审视,又有估量,还闪过一抹极深沉的疲惫,更有某种沈言难以理解、近乎决绝的神色。
&esp;&esp;接着,他开了口。
&esp;&esp;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曲调,每个字都好似从破损的风箱中艰难挤出,带着血沫与铁锈的味道。
&esp;&esp;“……他们……还会来。”
&esp;&esp;这并非疑问,而是陈述。
&esp;&esp;冰冷、疲惫,却又无比笃定。
&esp;&esp;沈言喉咙发干,点了点头,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嗯”字。
&esp;&esp;洛泽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焦距有些发散,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锐利,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处潜藏的危机。
&esp;&esp;“那顾问……”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又或者在斟酌用词。
&esp;&esp;“……不简单。他‘看’得到。”
&esp;&esp;沈言心脏猛地一缩。
&esp;&esp;果然!
&esp;&esp;许星言那一眼,并非错觉!
&esp;&esp;“他……”沈言声音发紧,“他是警察那边的,会不会……”
&esp;&esp;“未必。”
&esp;&esp;洛泽打断他,声音微弱,却斩钉截铁。
&esp;&esp;“此人身上……有‘痕’。并非此界寻常修士所有。”
&esp;&esp;他喘了口气,眉心印记的金芒急促地闪烁了一下,手臂上的暗红纹路也随之明灭,渗出更多暗沉液体。
&esp;&esp;“他知晓‘钥骨’,亦能感应‘蚀’……方才,他在门外,神识曾试图探入,被我……挡了回去。”
&esp;&esp;神识?
&esp;&esp;探入?
&esp;&esp;沈言听得似懂非懂,但“挡回去”这三个字,让他瞬间明白了洛泽此刻如此虚弱的部分原因。
&esp;&esp;在重伤反噬、自顾不暇的情况下,他还要分神抵挡一个神秘“顾问”的探查!
&esp;&esp;“他……是敌是友?”
&esp;&esp;沈言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esp;&esp;洛泽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esp;&esp;“不知。其气息……晦涩难辨。但,”
&esp;&esp;他抬眼,再次看向沈言,那双浑浊却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里,映出沈言苍白惊惶的脸。
&esp;&esp;“此子既已关注此地,寻常隐匿之法,已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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