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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反正蔺玄是真的讨厌,给他吃正好。
&esp;&esp;蔺玄嘴角抽抽,又转身看向蔺知节,刚才话被打断了:蔺知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自己病了。
&esp;&esp;“病了?哪里病?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说病就病。”蔺玄狐疑,上下打量。
&esp;&esp;蔺知节满手都是湿润的陶泥,正专注地给一块泥巴塑形,闻言头也不抬:“心病,大伯没看报纸?”
&esp;&esp;报纸上都是胡话。
&esp;&esp;蔺玄吹胡子瞪眼地接了话茬:“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这些报纸鬼扯了好几年,不敲打敲打反了天了!港城难道他们说了算?”
&esp;&esp;蔺知节手上正在给星星捏一个吃饭的汤匙,蔺见星要一对儿,母子款。
&esp;&esp;听到这里蔺知节对大伯耸肩:“那让阿江去敲打,毕竟港城您说了算。”
&esp;&esp;蔺玄看他这副样子就烦,“少跟我贫。”
&esp;&esp;港城商会捧着蔺知节,要他做会长。
&esp;&esp;蔺知节忽然开始尊老爱幼了,说蔺家是蔺玄说了算。蔺玄被吹得浑身舒坦,这就走马上任,做了港城商会的会长。
&esp;&esp;威风,神气,全世界终于特么开始围着他转了。
&esp;&esp;蔺知节这次是真放权,大小事情都不管,一心一意在家里做手工,像鬼上身。
&esp;&esp;蔺玄心里直打鼓,怕被这侄儿算计,转念又想,或许经历一场飞机失事,也许真的淡漠名利了?
&esp;&esp;他只能对蔺知节再三确认:“你不拿主意了,小辙呢?”
&esp;&esp;蔺玄怕弟弟,这好像是蔺家的传统,越小越妖。
&esp;&esp;如今最妖的是付时雨,老的还在说着话,付时雨忽然开口插嘴问蔺知节到底在捏什么:“谁的嘴那么大?”
&esp;&esp;付时雨看着他手里的形状,汤匙不像汤匙,像锅铲。
&esp;&esp;蔺玄被打断,不悦地皱紧眉头,对付时雨那副自来熟又心不在焉的模样很是不满。
&esp;&esp;他冷眼扫过付时雨手里那串葡萄,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带着长辈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警告:“听说你在仰光跟叶家走得很近?”
&esp;&esp;他顿了一下,瞟了一眼蔺知节,“如果你是为了叶家来游说,那你来晚了。”
&esp;&esp;蔺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神锐利,“养你一场,有些事得想清楚再做,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最后……里外不是人。”
&esp;&esp;这话已是相当直白的敲打,暗示他不要吃里扒外。
&esp;&esp;付时雨脸上笑容不变,手指却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葡萄梗,什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esp;&esp;他笑眯眯地送给蔺玄四个字,“能者多劳而已。”
&esp;&esp;“大伯教训的是,我一直记得。”他语气恭顺,“正因为记得才觉得海平的项目,既然叶家也有兴趣,风险各自担,让大家都有得赚。”
&esp;&esp;蔺玄笑一声,狂妄的很:“叶靖武想谈,可以。要看他们能拿出多大的诚意,和我们是不是真的能想到一块儿去。再说了合作,要的是稳固,是长久,要知根知底……”
&esp;&esp;“咱们跟赵家许家这是明面上打交道多少年的了……这个姓叶的万一出纰漏上哪儿去找他,我也不怕得罪他!”
&esp;&esp;他这话,说的是利益可以分,但主导权和大头得在蔺家手里,尤其是现在在他蔺玄手里。
&esp;&esp;蔺玄摆摆手,对着蔺知节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商议的口吻:“既然知节你没意见,那赵家那边,我就让苏言去递个话了。海平这个头得开好,尤其现在我做了会长,这方方面面的人情事故都得关照到才行,你们小的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大家上了一条船,这船才稳当。”
&esp;&esp;蔺知节随口应道:“大伯安排,我放心。”
&esp;&esp;蔺玄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满意地点点头,五年前蔺知节听他的,五年后还是得听他的。
&esp;&esp;木门轻轻合上,付时雨走到工作台边关了机器,抬头看到了蔺知节下颚处不经意沾上的泥,随手替他抹掉。
&esp;&esp;又摘下一颗葡萄,递到他唇边:“金崖特地摘给你。”
&esp;&esp;蔺知节就着付时雨的手,含住了那颗破皮的葡萄。
&esp;&esp;付时雨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黏腻的紫红:“海平c区东侧,临水的那块地,”
&esp;&esp;他观察着蔺知节的反应,“你要出手的话,可以给叶家,那块地是重中之重,代价很高,寻常人也拿不下来。”
&esp;&esp;蔺知节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大伯刚刚说了,作为整体开发的一部分,他已经和赵家谈妥了。现在我说了不算数。”
&esp;&esp;付时雨沉默了几秒,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esp;&esp;“是吗?”他低声说,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的光。
&esp;&esp;太好了。
&esp;&esp;但他还是非常可惜地抱怨了一下,毕竟叶靖武追在他和郑云屁股后面要他们的命。
&esp;&esp;“小叔那天在四大道待了一个上午,出的全是馊主意,他叫我和叶靖武实话实说。”
&esp;&esp;蔺知节看着他:“怎么‘坦白’的?”
&esp;&esp;他用了坦白这个词,带着点玩味。
&esp;&esp;“还能怎么说?”付时雨声音低了下去,像蒙上了一层灰,“当然是恨。”
&esp;&esp;恨是所有悲剧最简单、最合理、也最能引起同情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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