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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俘虏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恶鬼一样。我不在乎,在我把他们剥成光猪时,就已经没把他们当人看了。
&esp;&esp;等我回到行政楼想歇口气喝口水的时候,第二件糟心事儿又来了。
&esp;&esp;会客厅里,赵卓宝坐在几个陌生女人中间,一会儿挨挨左边人的肩膀,一会儿蹭蹭右边人的手臂,言笑晏晏,左右逢源。
&esp;&esp;六个人,都是二三十岁模样,有长发,有短发,无一例外容貌姣好。身上穿着新衣服,但显然不合身,每个人脸上都现出疲惫来,有两个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esp;&esp;赵卓宝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分坐在他两边的女人点头附和,偶尔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esp;&esp;我松弛了没有几分钟的面部肌肉又紧绷起来,这是怎么回事?看大门的吴百年竟然放了陌生人进来?
&esp;&esp;在门缝偷窥了十秒钟,我缩回脚步,打算先找吴百年问问清楚。刚回头就见韩波抱着一箱饼干出现在大门外。
&esp;&esp;“大风,正好,正要找你说事儿呢。”
&esp;&esp;他这一嗓子,惊动了会客厅里的人,赵卓宝在里头看见我了,兴奋地站起来呼唤:“爱风快来,我介绍几个姐妹给你认识。”
&esp;&esp;我:……
&esp;&esp;姐妹们来自汽修厂,最小的二十二岁,最大的三十六岁,末日前分布在本市各区各行各业,有的已经成婚生子,有的还在读书求学。她们的遭遇韩波私下里跟我聊了聊,我唏嘘的同时表达费解。
&esp;&esp;“坏人被团灭了,她们为什么还待在厂里不走?”
&esp;&esp;“唉,”韩波叹了口气,“去哪儿啊?都跟马莉一样,没亲人了,外出找活路的时候被掳去的,那伙人跟她们说天下大乱出去就是死,她们也见过丧尸吃人,没胆子跑。这不看见马莉被救走了,觉着有门儿,想跟着一起来。”
&esp;&esp;“都好久了,我们的人进进出出,她们怎么没提过要投靠的事。”
&esp;&esp;韩波脸上浮现出莫名其妙的自得之色:“她们见过我,跟我说过话,比较相信我。”
&esp;&esp;“相信你啥?相信你是好人?相信自己不会出虎xue入狼窝再一次被侮辱?”
&esp;&esp;“别瞎说,谁要侮辱她们?”韩波斜眼看着我:“不过话说回来大风,你这个思想有问题啊,从古到今烈女贞女很多,但用拳脚找活路的女人可没几个,现在什么时代了?贞操和命哪个重要?”
&esp;&esp;“贞操!”我辞严义正,“不,不是贞操,是尊严,谁践踏我的尊严,我咬也要咬死他。”
&esp;&esp;韩波无语,翻了我个白眼:“别的女人是水做的,你是钢筋水泥混凝土整浇的。行了,都是幸存者,给看着安排一下吧。”
&esp;&esp;“为什么让我安排?谁带回来的谁安排。”
&esp;&esp;“这是你地头,你是负责人你不安排谁安排?”
&esp;&esp;我地头?负责人?我怎么不知道!
&esp;&esp;经韩波提醒,我猛然发现我们的团队看似完整,实则处于散沙状态。一拨人捧着我爸,一拨人围着我妈,还有一拨人独立自主,觉得谁说的有道理就听谁的。共同对外时看不出问题,一旦内部产生矛盾分歧,就有可能自说自话谁也不服谁。
&esp;&esp;就像这六个女人的到来,有人愿意接受她们,比如赵卓宝;可也有人不一定高兴,比如我,又不是我带回来的,我还有自己的事儿呢,凭什么甩锅给我呀?
&esp;&esp;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能站出来调解矛盾主持公道一锤定音的人了。叫你安排你就安排,少特么废话,不服从管理就给我滚!
&esp;&esp;你看这就是我的思维方式。扪心自问,如果有人这样独断地命令我我能接受吗?答案是不能。
&esp;&esp;所以,这个负责人必然不能是我,我就是这么野蛮粗暴严以律人宽以待己格局狭隘的人,我也许可以调解好别人的矛盾,但是当我与别人生出龃龉,我没法做无条件让步的那一个。
&esp;&esp;我们需要领头羊,一只有管理经验,有战略眼光,有容人之量,会安抚人心,大局意识强,心思缜密,还不爱挑事儿的领头羊,带领大家在末日里走得更长更远更安稳。只要照顾好我的父母,我愿意被这样一个人领导,支配,为其做马前卒冲锋陷阵。
&esp;&esp;可这个人,能是谁呢?
&esp;&esp;之后几天,我没有去管六个女人的事,开始悄悄观察起身边的每一个人。暗自研究评判打分,研究了一圈下来,我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呸,你也配!
&esp;&esp;晚上和刘美丽一起躺在床上聊起这事,我感叹:“咱们人这么多,怎么就挑不出一个能担此重任的呢?”
&esp;&esp;刘美丽说:“我投你一票。”
&esp;&esp;我说:“这么跟你说吧美丽,如果我当了头头,有一天你爱上一个外边的野男人想追随他而去,但我不想放你走,你猜我会怎么做?”
&esp;&esp;“会来说服我?说服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esp;&esp;我在黑暗中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我会挑了他的脚筋,让他留下来陪你。”
&esp;&esp;刘美丽再也不提投我一票的事,我趁自己淫威未散,赶紧不容分说把六个女人的安排问题甩锅给了她,次日就扛起枪跟着韩波他们一起外出搜资追逃去了。
&esp;&esp;一个多礼拜,我们兵分两路开车转遍了槐城的大街小巷,钱士奇没找到,只搬空了两个液化气站,开回了一辆大油罐车,并陆续救下了十来个向我们求救的幸存者。他们有的独自困在自家房中,有的三两结伴藏于路边建筑内,无一例外弹尽粮绝,再不出来冒险只能饿死。
&esp;&esp;市中心的西尔顿酒店里也有幸存者,于二十几层高楼上撕心裂肺地呼喊,可是我们无能无力,酒店内部环境复杂,救人难度太大。车子渐渐驶离的时候,我仿佛听见了他们绝望的哭泣。
&esp;&esp;“不至于。”我不甚理解这些人的所为,“满街都是无主车辆,你们为什么要一直躲着,可以出来找粮,可以打,可以跑啊。”
&esp;&esp;“跑去哪里?”一个憔悴不堪的中年男人道,“这个病传染这么快,跑到哪里都是死。我就是一个月前从杨城开车回来的,一路到处都是丧尸,到处都在人吃人,打不死,杀不完,活人早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出来。槐城人少,情况还算好,我弄了一点干粮,想着能撑一天是一天,到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去陪我老婆孩子了。”
&esp;&esp;他说到最后哽咽起来,我同情他却无法苟同他的想法。如果人人都躲避龟缩装鸵鸟,那岂不是有一大批人没死在丧尸口下却饿死家中?荒谬。
&esp;&esp;“丧尸其实挺好杀,动作慢腾腾地走不快,主要避开扎堆的就行了。”我说。
&esp;&esp;“卧槽!”副驾驶上的周易忽然弹跳了一下,倾身趴在中控上,伸着脑袋惊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esp;&esp;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前方马路一百米处,一个正在奔跑的身影撞入眼帘。
&esp;&esp;跑得不是很猛,大约相当于正常人慢跑再稍慢一点的速度,与我们的车对头而来。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直到我清楚地看见跑者随风飞扬的破衣裳,裘千尺般放纵的发型,和几乎烂穿后脑勺的一张可怖的脸。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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