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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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精神病人思路广（第2页）

&esp;&esp;这是间单人病房，设施就是一张床，除外没有多余的家具。窗户被人用床单蒙了起来，大约蒙了不止一层，看起来十分厚实挡光。窗户下头堆了一些塑料袋，两袋大米，还摆放了三桶桶装水。

&esp;&esp;味儿很浓，具体的说是人的体味儿，馊哄哄的，像一个抽烟喝酒不洗澡的大男人睡了几夜的房间味道。

&esp;&esp;此时床上正躺了一个男人，地上坐了一男一女。见我们进来，俱抬头望来，两男眼神冷漠，一女惊喜迸发。

&esp;&esp;“小齐！”她见了我如见亲人，飞身扑过来，直接扑到我的怀里，先惨笑了几声，接着呜呜大哭，“你怎么才来救我啊？”

&esp;&esp;我没法儿跟她解释这个误会，只好安抚地拍拍她后背：“就剩你了？其他人呢？”

&esp;&esp;床上的男子眼神像刀子似地剜向我，两手朝后脑一枕，冷冷道：“齐队长这是把我们都不当人看啊！”

&esp;&esp;地上的男子轰地起身，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他鼻头一皱，凶恶地朝我举起拳头，瓮声道：“谁敢不把我们当人看，我就打死谁！”

&esp;&esp;我爸和周易纷纷上前一步要挡，我赶紧拦住他们，陪着笑道：“余总这说的什么话呀，我这不就是关心关心同事吗？没别的意思，你多心了，看见你们都挺好，我也就踏实了。”

&esp;&esp;姓余的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esp;&esp;我又对高大男不见外地佯怒道：“想打我啊小李子？出息了哈，下次我可不给你带巧克力吃了！”

&esp;&esp;姓李的眼神直愣愣地，半晌放下手臂朝我伸手，道：“巧克力呢？”

&esp;&esp;“没带！”我没好气地说，心情特别糟糕。只剩一屋子脑壳坏透了的牛鬼蛇神，我们院的医生教授专家这是全军覆没了？

&esp;&esp;仅存的刘美丽刘护士此时哭得停不下来，断断续续跟我述说她这几天过得有多么生不如死。

&esp;&esp;“我值夜班儿，一大早跟罗医生还有护士长查房，那些病人就开始咬人，护士长一下就被他们给咬断脖子了，我吓死了……后来，后来院里就乱套了，到处都是咬人的，我以为病人犯病了，谁知道外头也这样，汽车站那边好多人吃人的，我跑出单位又跑回来，多亏……”她看了一眼姓余的，低下头抽搭：“多亏余总把我拉进他屋里，不然我也要被咬死了，我们躲在这里好几天了，楼下都是怪物，家也回不了，我都快急死了，幸亏你来了，呜呜。”

&esp;&esp;“嗯。”我继续拍着她的背，问道：“各科室的值班医生都不在了吗？”

&esp;&esp;赵卓宝替她做了回答：“没活人了，就我们几个，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都变成丧尸了。”

&esp;&esp;我一挑眉：“你也知道这怪物叫丧尸？”

&esp;&esp;赵卓宝崇敬地看着瘫在床上的人：“我爸什么都知道，他教我们怎么弄死丧尸，还知道光能引来丧尸，所以我就去把电源都给切了，你看咱们这层楼现在多干净啊。”

&esp;&esp;姓余的什么时候又成他爸了？

&esp;&esp;“余总真行。”我敷衍地笑，“外头的条幅也是你们挂的吧，日子过得不错啊，有吃有喝的。”

&esp;&esp;赵卓宝一挺胸脯：“我和小李去食堂搬的，打死不少丧尸呢，我厉害吧爱风？”

&esp;&esp;“厉害，不过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韩波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对，这年头精神病活得比正常人结实。

&esp;&esp;“我爸说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esp;&esp;“嗯？”我一愣，“啥意思？”

&esp;&esp;刘美丽抬起哭花的小脸破涕为笑：“守株待兔啊，等着人来救我们啊，你不是就来了吗？”

&esp;&esp;这时候我爸在一旁打断我们的对话：“大风，这咋唠上了呢？你二叔还搁车里等着呢！这不有个护士吗？咱们去拿点药，让护士受累给你二叔先吊瓶水。”

&esp;&esp;刘美丽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无奈地耸耸肩：“抱歉啊美丽，我来院里是为了给我二叔看病，你看，我既不是当兵的也不是警察，管自己一家子都管不过来。你在这儿也挺好，余总多好的人啊是吧，我拿个药可能就得回家了。”

&esp;&esp;“啊！什么？”刘美丽尖叫一声，一脸的不可置信，“你……”

&esp;&esp;“啪！”

&esp;&esp;“哎哟！”

&esp;&esp;刘美丽控诉我的话还没说出口，李铜鼓突然以迅雷之势窜过来抽了她一大嘴巴子，把她打得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又翻倒在地。

&esp;&esp;李铜鼓恶狠狠指着她：“说了不准大声说话你还敢叫！打死你这个臭娘们儿！”说罢上去又是一脚，把刘美丽踢出两米多远。

&esp;&esp;“不要打不要打！”我懵了两秒，吓得赶忙上去就拦，手脚并用，却怎么也拖不住人高马大的李铜鼓，“爸，周易快来拦着他，不然要出人命的！”

&esp;&esp;我爸跟周易忙来帮忙，一个拖一个挡一个抱，岂知李铜鼓张着蒲扇似的手掌还要往刘美丽扑去，力大如牛狠劲十足，三个人竟也奈何不了他，反被他带出好几步去，而地上的刘美丽已经翻着白眼昏厥过去。

&esp;&esp;“铜鼓，”正当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传来懒懒的声音，“不要打了，给她个教训就够了，毕竟是院长，打坏了你要受罚的。”

&esp;&esp;李铜鼓就像听到了圣旨一样，蓦然松下劲来，他丝毫无损，倒把我们仨累得一脑门子汗。

&esp;&esp;周易凑近我小声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疯子吧，好家伙劲比我大多了。”

&esp;&esp;我没说话，跑过去给刘美丽掐人中，半晌才把她掐回过气来。她一睁眼看见我就死死拽住我的衣袖，再也不敢高声，只敢低低急迫地道：“求你了小齐，你带我走吧，在这儿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esp;&esp;我想也是，看刚才李铜鼓对待她的态度就知道她日子不好过。一个整天板着扑克面孔不是喂药就是打针，不是打针就是做理疗，动不动就限制行动自由的护士落到了病人手中，能好过才怪。

&esp;&esp;我很为难：“美丽啊，不是我不愿意带你走，只不过外头也困难得很，我是没能力再把你送回家的，现在但凡出去干点啥都得跟丧尸做斗争。再说你回家也未必还能看见亲人懂么？你在这儿好歹有个栖身之所，吃喝都够的，出去了一样难过。”

&esp;&esp;刘美丽不愿意放开我的衣袖，激动道：“我不回家，当然如果有机会……不不，我不回家了，我就跟着你，我只跟着你行么？”她看看我爸，又看看周易，“你看你们不也好几个人吗？带我一个，我给你们做饭，受伤了我给你们包扎，止血清创缝合我什么都会，一般普通的病我也能看，我可是正经医学院特护专业毕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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