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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哎呀呀呀!”我疼得一抽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拧着,哪里还顾得上抨击他的行为,“疼!”
&esp;&esp;“这里呢?”
&esp;&esp;“疼疼疼!”
&esp;&esp;“骨裂了。”他笃定道。
&esp;&esp;我满头冷汗地倒在座位上,内心充满悔恨,乐极生悲,泰极而否。我为什么要拍李铜鼓的大腿?我为什么想与他分享快乐?我是怎么从一个对精神病患者时刻警惕,拥有良好职业素养的护工转变为麻木不仁地把他们的行为视作寻常,还把他们当作朋友兄弟般相处的傻子的?
&esp;&esp;钢条也不能阻挡小李子坐车必看风景的习惯,他对我的痛苦无知无觉,大饼脸紧贴着玻璃专注地向外张望。
&esp;&esp;我磨着牙根又痛又气地喊:“小李子。”他冷漠地瞅我一眼,便继续把大饼贴上了。
&esp;&esp;控制重机的任务交给甘明德,余中简帮我把座位放下四十五度,给我固定好安全带,从手扶箱里拿出一张地图研究片刻,很快选准了绕回来时方向的路。
&esp;&esp;他一边开车一边不时转头看我的状况,见我目光呆滞地看着车顶,还难得安慰了我一句。
&esp;&esp;“不用担心,回去做个x光,没有移位的话几周就恢复了。”
&esp;&esp;“几周是几周?”我有气无力,“如果省城的人来抢劫了怎么办?如果尸潮又来了怎么办?如果我瘸了怎么办?”
&esp;&esp;“有我啊。”他没有显出一丝戏谑的表情,但口气听来就是不怎么正经,“交给我你不放心?”
&esp;&esp;我不高兴地瞥他:“我看你早就想篡位了,还假惺惺地说什么我做领导最合适,就是拿我当个垫脚石吧。”
&esp;&esp;进入市区丧尸较多的地段,他淡淡一笑不再说话,专心做起扫路先锋来。
&esp;&esp;当天稍晚,我们在远离桐城已一百多公里的一处乡村木材加工厂落脚过夜,车子一停我就大声地吆喝韩波,吆喝了十几声他也没答应。
&esp;&esp;余中简问:“他上厕所去了,有事我帮你。”
&esp;&esp;我沉着脸不吱声,他又道:“你也要上厕所?”
&esp;&esp;快憋爆炸了好吗?又绕路又撞丧尸,一百多公里走了大半天,中途一次也没停过。
&esp;&esp;“我是要上厕所,请你走开,看见韩波赶快把他喊来。”
&esp;&esp;“为什么不让我帮忙?”
&esp;&esp;“我怕你偷看。”
&esp;&esp;他挑挑眉,“好吧,韩波来了。”
&esp;&esp;韩波把我背到一个隐蔽的墙体后头,离开我十步远背着身道:“卧槽,李铜鼓把你大腿给拍断了?这简直是惊世奇闻啊!到底是他手劲太大,还是你骨头太脆?”
&esp;&esp;天知道我是怎么在一条腿残疾的情况下完成了小解的全部过程并且没有弄脏裤子的,吃力地扶墙单手拉着裤带,我警告韩波:“不准跟任何人说实话,尤其是我妈,就说我是摔的,不然小李子要受到歧视的。”
&esp;&esp;韩波笑:“你还说我对小余宽容,你对李铜鼓还不是心生怜惜?我们俩可真是难兄难弟,都在精神病手里折了一回。”
&esp;&esp;我无力地哀叹:“生气除了影响团结毫无用处,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在生他的气。算了,这把手劲留着以后多拍死几个丧尸,多拧断几个敌人的脖子也好,不计较了。”
&esp;&esp;韩波听见我开始蹦哒,忙回身搀住我:“说心里话,我对小余也是这么想的,人无完人,他强大的能力足以抵消他对我的无心伤害。”
&esp;&esp;我看见十多米开外余中简正靠在车门上和小李子说话,小声跟韩波八卦:“哎你知道吗?小余亲口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不是我,你觉得会是谁?”
&esp;&esp;“别听他忽悠,就是你。”韩波一脸不信。
&esp;&esp;我拽着韩波的耳朵把他拽低了头,“他对我和对你是一样的,简单的说就是没把我当女的看,他拉我的手,摸我的腿,抱过我,刚才还说要帮我上厕所你要是喜欢谁,没表白没确定关系之前会这么孟浪吗?这显然就是对待兄弟的方式啊。”
&esp;&esp;“你不是说看出他对你有意思了吗?”
&esp;&esp;“误会,”我羞愧地摇摇头,“是我自己没能摆脱性别束缚,总是以女人的角度去看问题,完全是个误会,现在想想他对我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体现了一种对同伴的亲近和信任,他自己都承认了,喜欢的另有其人。”
&esp;&esp;“上次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态度很暧昧啊,这小子想什么呢?要不然我再去问问他?”
&esp;&esp;“你问他干啥?就像刘美丽一样,喜欢谁让他喜欢去呗,只要不喜欢我,不给我造成负担就行了,我祝福他,鼓励他,需要我牵线搭桥什么的,我义不容辞!”
&esp;&esp;韩波不忍直视地看着我:“你就那么烦小余?”
&esp;&esp;“我不烦他。”目光飘到军卡驾驶室里那个正在打着手电看信的男人身上,我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只不过我更喜欢别人。”
&esp;&esp;韩波把我弄回车里半躺着,从后备箱拿了一条保温毯给我盖上,刚准备关门,李铜鼓就走过来了。他把韩波往边上一拨,盯着我瓮声道:“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esp;&esp;我转头看看把另一侧车窗外姿态闲适抽着烟的人,心领了他的好意,微笑道:“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伤了腿。”
&esp;&esp;李铜鼓果然抻开脖子对那边叫道:“她说不是我打的。”
&esp;&esp;那侧无声,李铜鼓气呼呼地道:“你不打我我不会打你的。”
&esp;&esp;我心想你说得真对,可不就是我手贱招来的报应吗,打落牙齿和血吞吧,“是是,小李子是个讲道理的好同志。”
&esp;&esp;他憋哧半晌,又朝那方看了好几次,才道:“对不起。”
&esp;&esp;“没关系。”
&esp;&esp;余中简终于开口:“以后再不经允许打人,你就别跟着我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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