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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赐宝
&esp;&esp;胡三娘“叽里呱啦”的将我那死去的爷爷好一通的数落。说完之后,还死死的盯着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esp;&esp;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便也不敢隐瞒,将如何来江城谋生,如何在王天亮家遭遇啖精鬼,如何被迫暴露了“通灵眼”,以及即将要去当“凶宅试住员”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esp;&esp;胡三娘静静地听着,当听到我用自己的童子尿“救”了王天亮时,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强行忍住了。
&esp;&esp;听完我的叙述,她沉默了半晌,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扫视,最终,那冰冷的怨气似乎消散了一些,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esp;&esp;“唉…冤孽…都是冤孽呀…”她摇摇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老王啊老王…你欠我的,让你孙子来还吗?罢了罢了…”
&esp;&esp;她站起身,步履似乎沉重了些,对我招招手:“小子,跟我进来。”
&esp;&esp;我忐忑地跟着她走进石屋。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靠墙立着一个古朴的药柜和一个香案,香案上供奉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香火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草药和香烛混合的气息。
&esp;&esp;胡三娘走到香案旁,从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里取出几样东西,郑重地放在桌上。
&esp;&esp;“既然你爷爷开了口,你又确实惹上了麻烦,还摊上这么个作死的活计…”她指着桌上的东西,语气严肃起来,“这些东西,你收好,关键时刻能保命。”
&esp;&esp;我定睛看去:
&esp;&esp;一柄小巧的铜钱剑:由几十枚磨得锃亮的古铜钱用红绳紧密编织而成,剑身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隐隐有微弱的金光流动。
&esp;&esp;一叠画着朱红色奇异符文的黄纸符箓:符箓上的符文繁复深奥,朱砂鲜艳欲滴,透着一股强大的阳刚正气。
&esp;&esp;一个巴掌大的墨斗:通体乌黑发亮,不知是什么木头制成,里面缠着浸透了墨汁的坚韧丝线。
&esp;&esp;一个小巧的玉葫芦:塞着软木塞,轻轻晃动,里面似乎装着液体。
&esp;&esp;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布袋:里面似乎装着粉末状的东西。
&esp;&esp;胡三娘一一指点:
&esp;&esp;“这铜钱剑,乃用五帝钱加百年桃木芯炼制,专克阴邪秽物。遇到凶戾的恶鬼,不要犹豫,刺过去!但记住,你道行浅,只能出其不意,不可硬拼。”
&esp;&esp;“这些是‘镇煞符’、‘破邪符’和‘安宅符’。具体怎么用,我待会儿教你口诀和指诀。贴在门窗上、床头,或者直接拍在鬼物身上,都有奇效。省着点用,画符不易!”
&esp;&esp;“这墨斗,是峻极峰上雷击木所制,里面的墨线浸了公鸡血、朱砂和特制的药液。遇到厉害的,或者需要封住某个地方,就用它弹线布阵!墨线所至,邪祟难侵。”
&esp;&esp;“玉葫芦里装的是‘清心露’,提神醒脑,能抵御一些低级的迷魂术和阴气侵蚀。感觉头晕脑胀不对劲时,抹一点在太阳穴和人中。”
&esp;&esp;“这黑布袋里…”胡三娘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是黑狗血粉混合了童子尿结晶和一些烈性药材研磨的‘秽阳散’。对付那些至阴至邪、不怕寻常阳物的脏东西,或者破一些污秽阵法,撒出去有奇效。不过…慎用!这东西伤敌也容易污秽自身气运。”
&esp;&esp;介绍完这些,她又仔细地教了我几种符箓的激发口诀和简单的手印指诀,以及墨斗线的基本用法。她教得很认真,也很严厉,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强调,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托付。
&esp;&esp;“小子,记住!”最后,胡三娘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些东西,是给你防身保命,不是让你去逞英雄的!你那点微末道行,碰上真正厉害的,跑!跑得越快越好!活着比什么都重!懂吗?”
&esp;&esp;我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严厉和深藏的关切,心头一暖,郑重点头:“晚辈明白!多谢胡前辈赐宝!”
&esp;&esp;胡三娘疲惫地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望着香案上的神像,眼神飘远,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追忆和伤感。“行了,东西你收好。走吧…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下山去。
&esp;&esp;既然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了,以后…若真遇到解决不了的生死大难,再来峻极峰找我…”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替我告诉他…不,算了…他人都没了…告诉他还有什么用…”
&esp;&esp;夕阳的余晖透过狭小的窗户,落在胡三娘身上,勾勒出她单薄而寂寥的身影。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气势迫人的女道人,只是一个沉浸在悲伤往事中的老人。
&esp;&esp;我默默地对着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将桌上的法器仔细收好,放进随身的背包里。铜钱剑的冰凉,符箓的微暖,墨斗的沉实…这些触感提醒着我,前路凶险,但至少,不再是赤手空拳了。
&esp;&esp;“胡前辈,保重!晚辈…告辞了!”我低声说道,转身退出了石屋。
&esp;&esp;过了许久,身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小子,以后不要前辈前辈的叫了,叫我胡奶奶吧!”
&esp;&esp;她的声音若有若无,一会儿便消散在峻极峰渐起的暮色与山风之中。
&esp;&esp;我紧了紧背包的带子,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份量,那是爷爷故人的托付,也是我在这诡谲的江城生存下去的一线倚仗。
&esp;&esp;两天后那未知的凶宅,似乎不再那么令人害怕了。只是心头,对爷爷和这位胡三娘之间尘封的往事,更多了几分沉重的好奇。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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