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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满堂“故人”2
&esp;&esp;对于王天亮的话,我并没有理会,只是将目光缓缓扫过客厅周围
&esp;&esp;普通人或许只能感受到那股压抑和阴冷,但在我眼中,这小小的客厅,此刻简直是“人”满为患!
&esp;&esp;光线昏暗的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着老式蓝布工装的老头,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看不清脸,浑身散发着浓重的土腥气和一种被抛弃的孤寂感。
&esp;&esp;紧挨着电视柜的地方,坐着一个穿着花布棉袄、扎着两条灰白小辫的老太太,她怀里抱着一个模糊不清、像是布娃娃又像是婴孩轮廓的东西,轻轻摇晃着,嘴里无声地哼着什么调子,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被窗帘遮挡的方向。
&esp;&esp;靠近厨房门的阴影里,倚着一个穿着褪色红裙子的年轻女人,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那半张脸异常苍白,嘴唇却涂得鲜红,她正对着墙壁上一块污渍,神经质地用手指一遍遍抠挖着,嘴里无声地翕动。
&esp;&esp;沙发后面,紧贴着王婶的轮椅,赫然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仔细“端详”王婶打着石膏的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空洞的眼神。
&esp;&esp;还有更多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如同游荡的烟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家具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esp;&esp;有的蜷缩,有的茫然踱步,有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呆滞地望着这屋里的活人。
&esp;&esp;它们身上没有寻常厉鬼的凶煞怨气,反而弥漫着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迷茫、执念和被侵占了家园的、无声的愤怒!
&esp;&esp;整个屋子,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挤满了无处可去孤魂的候车大厅!
&esp;&esp;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数量惊人的、被强行聚拢在此的“住户”所带来的沉重压力。
&esp;&esp;它们没有主动攻击,但那无处不在的阴冷气息和无声的排斥感,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每一个活人的神经上。
&esp;&esp;“王叔,”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转向王建国,声音尽量放平缓,“这房子,您买之前,知道它之前是做什么用的吗?”
&esp;&esp;王建国愣了一下,布满愁容的脸上显出回忆之色:“卖房的是个外地人,急着出手,价钱比市价低了三成。他说说这房子空置了好些年,以前好像是租给别人做仓库的?”他语气有些不确定。
&esp;&esp;“仓库?”我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墙角那个抱着膝盖的蓝布工装老头,“恐怕不是仓库那么简单。王老板,”我看向王天亮,“你之前打听过没有?”
&esp;&esp;王天亮脸色有些尴尬,搓着手:“这个我当时也觉得便宜得离谱,让他们多看几家。后来,我回了江城之后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esp;&esp;再后来,叔叔打电话说房子买下了,他已经托人问过了,只说是以前租给一个‘搞收藏’的,后来那人搬走了。就想着捡个漏……”
&esp;&esp;“搞收藏?”我冷笑一声,指着客厅里那些在常人看来空荡荡、在我眼中却“人”满为患的角落,“他收藏的,是骨灰!”
&esp;&esp;“骨灰?!”王建国和王天亮同时失声惊呼!沙发上的王婶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esp;&esp;小雅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她捂住嘴,吓得浑身发抖。
&esp;&esp;连一直眼神涣散的王涛,都似乎被这个词刺激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esp;&esp;“没错。”我语气肯定,指着那个抱着膝盖的蓝布工装老头,“那位大爷身上,有很重的公墓土气,还有防腐药水的味道。”
&esp;&esp;又指向那个抠墙的红裙女人,“那位女士,指甲缝里有香灰和纸钱的碎屑。”
&esp;&esp;最后看向那个抱着“布娃娃”的老太太,“还有那位老太太哼的调子,是乡下哭坟的调子。”
&esp;&esp;“这这房子以前是放骨灰盒的?!”王建国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柜子。
&esp;&esp;“不止是放,”我叹了口气,“恐怕是个临时存放点,或者叫‘骨灰房’。专门给那些暂时找不到墓地、或者买不起墓地、甚至无主无后的骨灰,一个临时的栖身之所。那些骨灰的主人们,他们的魂,也就跟着留在了这里。时间久了,它们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家’。”
&esp;&esp;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子无声游荡的虚影,它们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注视,动作都停滞了一瞬,无数道或麻木、或悲伤、或带着隐隐敌意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聚焦在我身上。
&esp;&esp;“您一家突然搬进来,对它们来说,就是一群不速之客,蛮横地闯进了它们的‘家’,侵占了它们的空间。
&esp;&esp;它们没有太大的恶意去害人,但它们身上的阴气和执念,会本能地排斥、干扰活人的阳气。
&esp;&esp;王涛年轻,阳气不稳,又心思敏感,首当其冲被阴气侵蚀,导致精神抑郁。
&esp;&esp;小雅在封闭潮湿的浴室洗澡,水属阴,更容易引来阴魂靠近。婶子起夜看到满屋的‘人’,是它们存在的显化,惊吓过度摔断了腿,至于王叔您……”
&esp;&esp;我的目光落在王建国身上,他站得笔直,虽然憔悴,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如同烧红烙铁般的军人煞气和阳气,是这些阴魂最忌惮也最不愿靠近的。
&esp;&esp;“您一身正气,是真正在战场上淬炼过的军魂煞气护体,寻常阴邪根本无法近身,更别说伤害您了,所以您暂时没事。不过。这时间久了的话,也恐怕会折损阳寿的”
&esp;&esp;我的话语一出口,屋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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