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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什么也没做……现在有谁能相信他……
权志龙如同一只孤独而愤怒的狮子,死死地盯着薛景书,但实际上,此刻的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的脑海里充斥着自己的执念、茫然、恐惧,与期待。
薛景书的反应刺激到了权志龙,权志龙的激动,也刺激了薛景书此时充斥着一团乱麻的大脑:“如果说像电视剧里那样说‘无论怎样我都相信你’,我觉得有点烦。”
薛景书平淡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当头浇下的冷水,权志龙被浇得愣住了,他直到这时才缓缓地从自己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在这之后,他注意到薛景书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她沙哑的声音,还有她湿漉漉的头发。
“这件事我不愿意把它当做你人品的问题,我们来讨论智商问题吧”,薛景书的心里很乱,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双重透支使她顾不上思考该对权志龙采用什么样的口气,这个时候薛景书把理智全部抛开了,直接用她自带的分析程序,“讨论智商问题的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就算你抽烟喝酒纹身泡夜店负面新闻从来没断过,但我相信你没有蠢到会为了大麻那种玩意儿抛弃你十几年的努力,可是你的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去,就你出入那些场所也不小心一点还整天嫌弃我想得多,我可不敢相信你不会哪天一不留神就被人给坑了”。
薛景书之前也没想到事情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变成这个样子,她伸出右手扶着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劈头盖脸地把权志龙说了一顿,实际上这个时候薛景书自己也没有真正地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吸毒,怎么突然之间会出这样的事啊……
“你身体怎么了,是不是不大舒服?”被薛景书那一堆口气不善的话砸个正着,但已经清醒过来的权志龙很快就领会到了薛景书话中的含义,所以他没有丝毫生气的感觉。不过,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去拉着薛景书一起想自己的事。察觉到薛景书身体状况很不对劲的权志龙走到薛景书面前,小心地扶住她的背,口气软得让他自己都很惊讶。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薛景书挤出一个笑容,她放下右手,直接抱住了权志龙,将下巴放在权志龙的肩膀上。
权志龙反手抱住薛景书,他感觉到薛景书将全身的重量几乎都交给了他的胸膛,也感觉到薛景书放在他腰上的手臂的无力,抱着薛景书的力度不由又加大了一点:“你先休息吧。”
“我知道你需要我,但这之前我也需要你,让我休息一下,大脑再运行下去会因为过热烧坏的,志龙……”薛景书低下头,把脸埋在权志龙的肩头,语无伦次地喃喃说道。
权志龙伸手抚摸着薛景书的后背:“放心吧,景书姐。”
还有人需要我,所以我不能倒下。
薛景书的身体本来就不舒服,随后情绪又出现了剧烈的起伏,当听到权志龙的保证以后,浓浓的倦意就从她的身体各处涌了上来,无法克制。她就这样靠在权志龙身上,渐渐地停止了思考。
这个情况与2009年《departure》之后她那段最艰难的时光有点相像,都是之前无论怎么辛苦都提着一口气在极限的边缘硬撑着,事情过去以后那口气放掉,整个人就再也撑不住了。
权志龙看着安静地待在她怀里的薛景书,露出一个笑容,小心翼翼地把薛景书扶进卧室。薛景书躺下以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炎热的七月,薛景书手上的温度低得很不正常,权志龙眉头皱了起来,伸手触摸薛景书的脸,然后,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是……”权志龙低下头,目光扫过薛景书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看,“发烧了?”
权志龙将他干燥的手掌贴在薛景书的额头上,薛景书睡得并不踏实,偶尔还会动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权志龙感觉薛景书这并不是在睡觉,而还留着一丝神志,如果自己喊她,她应该会醒过来。
噢,她是生病了。
权志龙感觉他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柔软,变得温暖,他随后要面对常人无法想象的狂风暴雨人心险恶,但还有人需要他,他就不可以倒下。
请陪我一起走下去,景书姐。
薛景书是被权志龙叫醒的,“我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说。
“没有多久,二十分钟?”权志龙在薛景书背后坐下,扶着她的肩膀,“景书姐,先把退烧药吃了吧,你的头发还有点湿,吃完药我用电吹风给吹一下”。
薛景书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任由权志龙喂她吃药,再拿来电吹风把她的头发给彻底吹干。她先前拍完戏的时候只是用毛巾擦了一下,对于如今已把头发留长的薛景书来说,这样要想把头发弄干是远远不够的。还好她回来的时候是坐车,文秀莹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又没敢把空调开大,不然她现在的状况还要惨一点。
“好了”,确认薛景书的头发已经吹干了,权志龙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景书姐,你先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薛景书拍了一天淋雨戏,然后直接赶到这里,一番折腾下来,如今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变暗了。时间还是其次,薛景书身体不舒服,权志龙也不想勉强她为自己硬撑着。
“志龙”,薛景书却叫住了他,“有什么事现在就办吧,过来”。
“什么?”刚把电吹风放好的权志龙遵从薛景书的召唤,走到了她的身边,弯下腰,问。
薛景书抬起头对着他的眼睛:“志龙,试着回想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权志龙怔了一会儿,突然间叹了口气,“好的”,这件事他终究无法逃避,就算如今两个人在一起的场景真的很温情。
他在薛景书的身边坐下,薛景书主动凑近,伸手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手上却都暗暗地加大了力度。薛景书的手有点凉,可权志龙从中感觉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这是一个冷静理智的女人传递的,沉重而饱和的关切。
这时候薛景书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不过她也没有硬撑着的打算,权志龙坐过来以后,她直接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权志龙的大腿当枕头了,那只手手依然握着权志龙的手没有松开,权志龙对此没什么其他的表示,只是将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地摩挲着薛景书的长发。
与薛景书不同,权志龙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当薛景书的手都快被他的给捂热了的时候,她突然感受到了对方掌心传递而来的湿润,薛景书知道权志龙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她用力地握了握权志龙的手,没有着急开口问。
“景书姐”,权志龙呼吸的声音在薛景书耳边清晰可闻,从气流的剧烈摩擦中薛景书可以听到他心里的强烈波动,“景书姐,你……你说对了,我想起了一件事”。
“我听着。”薛景书翻了个身,把姿势改成侧卧,指了指自己对着权志龙的耳朵,没有去看权志龙这时有点失态的样子。
“那是在日本,有一次我去夜店和在日本认识的作曲家聚会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自称是粉丝的人……我们……我们没有说几句话,他给我递了……一根烟……我接了……抽过以后我感觉味道……味道不对……就把它给扔了……”权志龙断断续续地一边回忆一边讲述着,他手心里流出的冷汗越来越多,握着薛景书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到了最后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讪讪地放开了薛景书的手。
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只听得到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权志龙和薛景书都没有去看对方的反应,而是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他们如今是要面对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不是玩浪漫的时候。
“志龙。”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薛景书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嗯?”自从回忆起事情原委以来,权志龙一直没有丝毫动作,刺骨的寒意在他的体内翻滚着,令他呼吸的时候都带着一阵阵艰涩的痛感。
“你不要改变,好不好?”薛景书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点哭腔。
薛景书没有为权志龙分析是什么人要整他,也没有给出有关应该如何应对的建议,她在恳求权志龙,在权志龙的印象里,这是薛景书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恳求他做一件事,做一件他已经不可能做到的事。
身体里的寒意忽然消散了一点,权志龙艰难地动了动脖子,然后低下头看着薛景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景书姐这样不好吗?你过去不是说我没法让你放心依赖吗,现在怎么样,我会变得稳重很多的,像你一样。”
“我过去也觉得这是好事”,薛景书苦笑一声,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却感觉很难受,想把过去的那个你给留住……改变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我是因为过了太久所以当时的很多感受现在都淡了,可是你……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
“什么?”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父母那一辈的人说的?
“我也有过天真肆意的时候,只不过因为不想吃太多亏,所以改变了自己,说起来太伤感了,我不想对你说。”用在中国被用滥了的“天使体”来说,每一个薛景书,上辈子都是折翼的权志龙啊。薛景书过去觉得当权志龙经历得足够多并真正成长以后,他们就可以真正成为一对相互扶持的伉俪,可当这个可能真的降临到生活中,她却感觉到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曾有的那个想法早已被她抛诸脑后,她现在想到的只是留住那个有点青涩甚至让她头痛无奈过的权志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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