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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她的是一声嗯,接着是倪枝挂的电话。
徐主任这小老头精明得狠,专门盯准这一届,尤其是那个从骨子里就刻着理科天才的林暮寒。毕竞上一个理科稳定满分的人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十年前,她也姓林。偌大的缘,亦或圆。
将请假人数发到徐主任那去后,倪枝看向恰好推门而入的赵薇。看着她,也只看得见她。
赵薇身上总有种成熟又不老的气质,明明已年过三十。她抬手摘下眼镜,将它一条腿插进v型领口的正中间。轻微弯下腰,手在倪枝那双蒙了雾的眼前晃了两下便搭上她的肩,手指不算白皙,但骨节分明。
不算凑巧的,秦帆推门而入便瞧见眼前这幅场景,呆愣半晌又关上了门。只留下一句“打扰了,我待会再来”。
第38章误会
-41.
“海盗?起床了海盗!”在身后,夏旻双手搭上林暮寒的肩,不停地晃着她,嬉皮笑脸地,“海盗快起来上化学实验!”
“闭嘴。”一早上没喝水,那嗓子是哑得神似八旬老人,在略微狭窄的环境下出声到有些沉闷。风透过门缝扫过脸颊,在林暮寒坐起身子后成为她的“醒酒药”。她抬手搓了搓脸,双手冷冰冰,恰好能使头脑由昏胀转为清醒。
林暮寒缓过那阵耳鸣劲儿,在瞬间与南榆雪对视时,想问夏旻方才说了什么的思绪霎时空白,肩上覆着的手是夏旻的。只觉眼前似是二十一世纪初千禧年代的电视机故障,光、树、人、书、笔、表等,通通一扫而空。
像下方被装满的沙漏,被人强行扭过;像突然停止运行的齿轮,因锈迹斑驳而被回炉重造;像打了结的柳絮,被光鲜亮丽的园丁咔嚓剪去;像是罐软体星星布丁,虔诚地等着噪音散开。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朦胧晴雨,床上整洁得像不了样,她背靠墙面时才听清窗外喧嚣。又好像还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坠落。
忘了关的电脑插了一夜电,显示屏里赫然有着一男一女西装笔挺的上半身,其中女人道:“现在是早上十点二十六分。目前最新消息,据我国卫星观测,大型小行星将在一周内陨落于我国南部亚热带沿海地区连湾市,准确方位应基于市区。”
“陨石过大,目前推测可能还带大规模辐射物质与外来物种。因其影响,届时连湾市市区将进行全方位居家防护,上级领导会强制要求单位停业学校停课,请各位市民及外来游客准备好应急物资,明日起一切通口封闭。”这是那位寸头男人说的话。
女人留着波浪卷,从容得体地对镜头假面微笑着:“截止至今日,我国相关部门已开启反导实验尝试对其进行拦截,相应物资也会紧急送往,请各位市民皆勿慌乱。相信国家、相信现代科技技术。”
刚认认真真地听到这,手机被林暮寒遗弃在枕头边上,此时忽然响起电话铃声,扭头看去却是个未知号码。它响了两声便又没了动静,随之而来的是几条留言信箱消息。代码一串又一串,长过地球赤道,扫过一眼,她最后也只记下最后一条留言信箱消息:3,4,9。三个阿拉伯数字。
拖着身体挪到床边,一步又一步地龟速前进到电脑旁,林暮寒听着里头那两人语气越说越急促,登时脑袋发嗡,似是人类本能般将手伸到电脑后就打算拔电线。
她忘了,忘了后面还埋着一本古老日历里头记忆过某些日常琐事。可她曾经记得过吗?无从知晓。就像盲人出门离了盲道一般。
翻过那十二页纸,指腹摩擦着清晰纹路。在不自觉的愣神时,林暮寒看清了键盘边自己一直没注意到的白色药瓶,准确来说看到的是药品上上写的字,那药瓶是全英文。
“paroxetine.”林暮寒喃喃着,某条精神细胞上蹦哒着四个简体中文字符,“帕罗西汀……”
“有病。这不是治焦虑症的吗?”林暮寒满脸无语,平静地将它放回去,像是暂时居住与这间房子的外来者。而那白色药瓶上除了这串英文单词没有其他,包括生产日期和过期时间都不知所踪。
她抬头看着空调,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沧桑。她不知道到底是谁把这空调暖气换成冷风,简直罪大恶极。
于是在几声喷嚏发出的途中,她一边搓着手一边走到床边捡起空调遥控器,直到窗外焊着的机器停止运作她才松了口不知何时吊着的气。
出门时时间还早,林暮寒戴着耳机、穿着卫衣,走在人潮拥挤时意外空旷的小路上,双手插兜,仰头看空。
她望向街市时眼神明媚,是所有人青春该有的模样。
路过一处桥下,那几乎毫无光照,有个老奶奶佝偻着身躯坐在石板上,苍白银发又有些略微发红卷曲。她面前摆着一大篮子花。
“你好,这花怎么卖?”可能是做好事尽善心,林暮寒蹲下身,眼神只盯着花,以至于没看见那女人不动声色的挑眉。这不是一个八旬老人该有的表情。
“自己养的品种,三块钱一枝。要是喜欢就拿几只走吧,今天总归是卖不完的。”女人突然想起什么,这装得到像样:“哦对,我瞧着大伙都忙着买胶带木板铁钉子,你还是去买那些吧,这花卖完估计得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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