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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服公司办公楼西侧,那排爬满藤蔓的旧厂房总裹着层淡淡的愁。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食品厂”三个红漆字褪得只剩浅淡的印记。
风一吹,藤蔓叶子簌簌落在积灰的窗台上,像在轻轻叹息这处老集体产业的落寞。
墙根的野草长到了半人高,顺着开裂的墙缝往上爬,把原本就斑驳的墙面遮得更显破败。
连窗户上的玻璃都碎了好几块,用塑料布胡乱蒙着,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听得人心头发沉。
陈总经理每次路过,脚步总会不自觉慢下来,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集体企业报表。
纸上“酱园厂”一栏的空白,比任何赤字都更揪他的心。
“集体职工也是北服的家人,不能让他们守着空荡荡的厂房,连日子都没个盼头。”
他站在厂房门口,望着里面荒芜的景象,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烂摊子,必须拾起来。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把集体办主任请了过来,桌上摊着厚厚一叠酱园厂档案,泛黄的纸页间藏着往日的暖光。
“你看看,四十年前,咱们这酱园厂多红火。”
陈总指尖划过一张老照片,照片里的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围着发酵池忙碌,脸上满是干劲。
“那时候酿出的酱油醋香能飘半条街,街坊们攥着空瓶排着队等,队伍能从厂门口拐到巷口,特级酿醋师赵德福的手艺,更是老辈人心里的‘定心丸’,说是‘一滴醋香,三日不绝’都不夸张。”
主任凑近看了看照片,叹了口气:“是啊陈总,我小时候还跟着我妈来打醋呢。”
“那时候赵师傅站在淋醋口,一勺下去,琥珀色的醋液顺着竹管流进瓶里,酸香直钻鼻子,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可后来,老技师退休了,没人能接住他的手艺,铜制的酿醋设备慢慢锈了,密封不严,酿出的醋里带了杂味,销路就断了。”
“厂房也跟着静了下来,集体职工要么分流,要么在家待业,日子都不好过。”
他翻着档案,语气里满是惋惜:“三年前赵师傅退休回了城郊,我就想请他回来,可前任总说返聘成本高,还说老手艺跟不上时代,这事就搁下了,一直拖到现在。”
陈总眼里瞬间亮了,像见着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得请,一定得请!老手艺是酱园的根,没了根,再好的架子也撑不起来。”
“你赶紧把赵师傅的联系方式找出来,咱们亲自去请。”
他顿了顿,又琢磨道:“帮扶得有个贴心人——国企这边派李敏去吧?”
“她在机械厂做过帮扶,懂流程,心思细,还能跟职工处成一家人,让她代表国企对接,先去看看厂房现在的模样,把改造的底子摸清楚。”
主任连连点头:“李敏这姑娘确实靠谱,做事认真负责,当年机械厂设备升级,她跟着工人泡在车间一个月,硬是把流程摸得门清,交给她准没错。”
隔天一早,晨露还沾在工装鞋尖,李敏就扎着利落的高马尾进了酱园厂。
碎发用黑色发夹轻轻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口袋里鼓鼓囊囊塞着卷尺和笔记本——那本子边缘卷着柔软的毛边,扉页上还贴着张褪色的机械厂生产线速写,是她当年帮着优化流程时画的,笔锋里藏着股认真劲儿。
刚走进厂房,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和淡淡酸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脚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脚印。
墙角结着蜘蛛网,连当年用来晾晒醋曲的竹筛都朽坏了,散落在地上,一碰就碎成了竹屑。
她走到裂着大缝的发酵池边,蹲下身,指尖轻轻刮过池底结着的黑垢,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心里跟着沉了沉——这得多久没清理了?黑垢下面的青砖怕是都已经酥了。
又仰头望向漏雨的屋顶,阳光从缺瓦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眼里,把瞳孔映得像弯浅月。
“发酵池的青砖裂了不少,得全部换掉,还得选耐酸的,不然会影响醋的品质。”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耐酸青砖成本不低,资金申请能批下来吗?公司现在资金紧张,会不会优先保障主业?
“屋顶漏雨严重,得换琉璃瓦,比普通瓦保暖,冬天冻不透发酵池;那些老醋罐,先好好除锈,能留的都留下,都是老伙计了,赵师傅回来见了也亲切。”
她拿着卷尺,逐一测量发酵池的尺寸、车间的高度、窗户的大小。
时不时停下来,用铅笔在本子上画出细细的草图,标注着详细的参数,连每扇窗户的玻璃尺寸都没落下。
末了,还在“设备更新”旁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笔尖带着笑意:“主任,下午我就去城郊找赵师傅,晚了怕他去山里采新的醋曲,那可是酿好醋的魂,不能耽误了。”
可心里却没底:赵师傅要是执意不肯来,自己该怎么说服他?毕竟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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