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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证据破局(第1页)

证据破局与真相大白

面对李组长的质问,覃允鹤却异常淡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和愤怒——现在不是情绪化的时候,只有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才能打破眼前的僵局。

他慢慢弯下腰,伸手探向帆布包的最底层,指尖触到一个柔软的布料触感,那是母亲1983年他刚参加工作时亲手缝的深蓝色布包。布包针脚细密整齐,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纹路清晰可见,边角因常年贴身携带已经磨得发亮,布面都有些起球,却被他保养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破损。

他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捧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然后轻轻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里面整齐叠着一摞红色封皮的本子,硬壳封面上印着金色的“北服公司经营指标考核手册”,字体饱满有力,带着国营企业特有的庄重感。有的封皮上还沾着淡淡的煤尘——那是当年他跑遍周边煤矿对接业务时,不小心蹭在上面的,他一直没清理,算是对那段风里来雨里去的岁月的纪念。

覃允鹤把这些手册一本本摊开在桌上,红色的封皮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然后轻轻推到李组长面前,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组长,您仔细看看这些手册,每本扉页上都盖着矿务局经营考核处的红色专用章,章印上的编号和日期都清晰可辨,绝对假不了。1987年,运销公司超额完成利润指标12%,拿到了矿务局颁发的‘先进部门’奖状,当时全公司只有我们一个部门获此殊荣;1988年超额15%,员工奖金比上年多了30%,大家都干劲十足;1989年超额18%,是这五年里最好的成绩,这些都有矿务局考核员王建国的亲笔签字,您要是不相信,随时可以去矿务局查存档,他们每年都会把各单位的考核结果分类备案,保存期限是十年,现在去查还能找到原始记录。”

他指着手册上的签字栏,那里“王建国”三个字写得遒劲有力,横平竖直间带着明显的个人风格,笔画的起承转合都有固定的习惯,绝不可能轻易被模仿。覃允鹤顿了顿,手指又翻到手册中“利润分配建议”那一页,继续说道:“至于财务账上为什么显示没利润,这不是我个人的问题,是公司故意做了手脚。每年年底,总经理都会召开领导班子会议,参会的有副总经理、各部门主任,还有工会主席,每次会议都有专人记录。他在会上明确说过‘东立井是局里重点扶持的高产矿井,今年要冲击“高产高效单位”,必须把运销公司的利润转过去一部分,帮它达标’。1987年转了80万,1988年转了120万,1989年转了150万,这些金额和转账理由都写在会议纪要里,参会的领导都签了字,现在应该还存放在公司的机要档案柜里,钥匙由办公室主任专人保管,只有经过总经理批准才能调取。”他说得条理清晰,每个时间点、每个金额都准确无误,显然这些细节早已刻在他心里,不是临时编造的。

李组长拿起一本1989年的考核手册,先是对着光线仔细查看扉页的印章,红色的印泥色泽均匀,编号“矿经考字第1989-072号”清晰可见,日期“1989年12月25日”正好和运销公司财务账的年度结账日期完美对应。他又翻到“月度考核结果”那一页,逐行查看上面的利润数据,每个月的实际完成额、计划额、超额比例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王建国用钢笔标注的审核意见。李组长想起之前在矿务局调取的其他考核文件,特意对比了签字,发现字迹的倾斜角度、落笔力度都完全一致,连笔锋转折的小习惯都分毫不差,显然不是伪造的。他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之前因愤怒而紧绷的嘴角慢慢放松,看向覃允鹤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歉意,随即转头看向赵德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

当这些红色封皮的考核手册被推到赵德山面前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灰色,原本还算精神的神态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瘫坐在椅子上。他原本搭在红木算盘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都泛出了白色,手背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压抑着巨大的紧张和恐慌,连坐在他旁边的会计小吴都能清晰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在艰难运转。赵德山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一会儿死死盯着地面的裂缝,一会儿又快速瞟向窗外的梧桐树,就是不敢和李组长锐利的目光对视,双手下意识地在中山装的衣襟上反复搓动,把原本就有些皱巴巴的布料搓得更加凌乱,还留下了一道道深色的汗渍。

“赵德山,你不是一口咬定运销公司这几年没利润吗?现在这些考核手册怎么解释?”李组长的语气冷得像寒冬的冰,没有一丝温度,眼神死死盯着赵德山,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赵德山心上,让他浑身一颤。房间里的气氛再次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德山身上,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等待答案的焦灼。

赵德山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像秋风中摇曳的枯叶,毫无力气。

;额头上很快冒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的皱纹往下流,滴在中山装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还带着淡淡的汗味,在闷热的房间里格外明显。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擦汗,可手刚抬到一半,又像被无形的力量拽住一样,僵硬地放了下去。在李组长一遍又一遍的逼问下,他终于撑不住了,红着脸、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还带着明显的颤音,断断续续地说:“是……是当时的总经理让我们这么做的。他说东立井要是评不上‘高产高效单位’,公司就拿不到局里的专项补贴,还会影响明年的煤炭资源分配,就让我把运销公司的利润转到东立井的账上,记入‘其他收入’科目。他还说……还说这事是公司机密,绝对不能对外透露,不然会影响东立井的评级,也会影响公司的整体考核成绩,让我对外就说运销公司是‘平进平出’,没产生利润……”

“机密?你这根本不是什么机密,是在伪造会计凭证、提供虚假财务报告!”李组长气得火冒三丈,音量陡然提高,像炸雷一样在房间里回荡,他指着赵德山的鼻子狠狠训了一顿,“你身为干了几十年的老会计,难道不知道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伪造会计凭证、隐瞒真实财务状况,这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我们会立刻把你的情况上报给司法部门,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作为办案人员,最反感的就是这种故意隐瞒真相、误导调查方向的行为。

赵德山吓得浑身发抖,头低得快要钻进裤裆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双手不停地在裤子上搓来搓去,连一句完整的辩解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啜泣声。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覃允鹤,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他心里清楚,覃允鹤当年作为运销经理,肯定还留存着会议纪要的复印件、利润转移的审批单等证据,这些证据足够让他承担更重的法律责任。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该为了发泄多年的私怨,就配合总经理做假证、陷害覃允鹤,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可覃允鹤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守住了自己的清白,也没让父亲当年在运销部留下的好名声受到玷污。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那摞红色封皮的考核手册上,金色的字体在光线下格外刺眼,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这场持续一个多月的利润迷局终于真相大白。覃允鹤轻轻拍了拍帆布包里的深蓝色布包,里面的考核手册还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这是他最有力的武器。他心里清楚,这还不是结束——总经理既然能借着利润查账的由头折腾他,接下来肯定还会想出新的手段为难他。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继续守住自己的清白,也守住父亲当年在运销部用业绩和诚信换来的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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