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惊恐发作（第2页）

&esp;&esp;父亲率先衣冠楚楚地走了出来。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米色裙子的女人才低着头从门缝里溜出，脚步虚浮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esp;&esp;那件事便仿佛一块烧红的铁，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永久而深刻的印痕，却又烫得他张不开嘴，就好像是语言系统里关于那部分的词汇都被抹去了。

&esp;&esp;后来，赵宇和周行云上了同一所重点小学，但不同班，两人几乎没有交集。那段记忆便也被有意无意地封印起来。

&esp;&esp;直到几年后，父亲和那个女人都已经结束了，母亲才不知是通过什么渠道察觉了过往的这些蛛丝马迹。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家里总是充斥着无休止的争吵、哭闹和歇斯底里的控诉。

&esp;&esp;那时，当年在旧楼走廊里感受到的那股粘稠的、令人窒息的不适感，才后知后觉、排山倒海般地涌上来。

&esp;&esp;再后来，赵宇渐渐明白，父亲还有不止一个女人。

&esp;&esp;在周行云的母亲之前有过，在他之后还有更多。父亲谁也不爱，只长久地、专注地爱着他自己，和短暂地爱那些对他“有用”的人。权力、资源、新鲜感，都是他的养分。

&esp;&esp;可一切的一切，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腐烂的。

&esp;&esp;而周行云，更是成为了他一生的魔咒和梦魇，怎么逃也逃不开。

&esp;&esp;==

&esp;&esp;而那厢，周行云和蒋昕还在毫无所觉地争论着赵宇的事。

&esp;&esp;蒋昕深吸一口气，不肯从他的脸上移开目光。

&esp;&esp;她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却带着一种专属于她的，不容混淆的清澈和坚持，就好像今天非得从他这里要个答案不可。

&esp;&esp;“好，周行云，那你告诉我，如果不是为了钱，你又为什么非得和他……和赵宇那样的人一起做项目？”

&esp;&esp;周行云被她问得一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难堪的解释：“其实……赵宇在技术上还是有些能力的，尤其是前端框架的应用和数据处理可视化那块。他没有你想得那么差。”

&esp;&esp;蒋昕都快要气到词穷了，她实在是想不到周行云到了这个时候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不……不是……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他比你还强，强到能够在你们合作的项目中当第一作者？所以他信息竞赛中连块铜牌都没有得到，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打铁‘，就只是因为他发挥不好，对吗？”

&esp;&esp;周行云脸上掠过一丝疲惫和无奈，他揉了揉眉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也确实做了不少实际工作，贡献是有的。而且，竞赛做题和实际工程项目，本来就不是一回事，评价标准不同……”

&esp;&esp;“标准？”蒋昕打断他，胸脯微微起伏，“周行云，你……”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拉扯、争辩、解释、反驳。可他们都清楚，这些话都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和鬼打墙无异。

&esp;&esp;终于，蒋昕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周行云，三周前的那个周四下午……”

&esp;&esp;周行云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esp;&esp;蒋昕将语速放得更慢：“那天，我原本应该坐上去燕城的高铁，可是集训临时取消了，我就回来找你，却刚好看到你上了他家的车。这个时候，他也出来了，然后，我就看见他……我想，我不需要再说下去了，对吧。”

&esp;&esp;她短暂地停顿一下，给周行云消化的时间，也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积蓄勇气。

&esp;&esp;“所以周行云，你从一开始就没办法说服我，你是心甘情愿的。我刚才……只是想看看你究竟还能说出一些什么东西，什么鬼话。”

&esp;&esp;周行云彻底愣住了。

&esp;&esp;他快速地回想起那个遥远的周四下午，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越来越多细节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任何辩驳在这个时候都失去了意义。

&esp;&esp;但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余裕去想，原来蒋昕吵架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思路流畅、口齿清晰、一针见血。

&esp;&esp;蒋昕看着面前这个脸颊彻底失去血色，在初春清冷透明的阳光里摇摇欲坠的少年，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的湿毛巾，痛到发皱、扭曲。一股酸涩的暖流直冲眼眶，却又被她狠狠压了回去。

&esp;&esp;她知道，她必须今天，在这里把话说完。周行云不想面对，她又何尝想面对呢？

&esp;&esp;虽然这么想着，蒋昕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还带着一丝微弱的颤音：“我也不是非要你现在就把所有事都说清楚，我也明白你肯定有你的难处——”

&esp;&esp;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继续道：“可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的。就是不能一直这样用‘没事’来糊弄我，我不想就这样被隔在外面干着急，如果这样的话，我又算什么呢？你又把我当什么呢？”

&esp;&esp;说到这里，蒋昕的眼圈也有点红了，泪水终于还是就这样一滴、一滴地被挤出眼眶：“周行云，一次我可以理解，可是真的太多太多次了啊……所以，这件事，如果你再说任何一句假话或者借口来糊弄我，那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咱们可能就，可能就……”

&esp;&esp;她的嗓子里忽然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赶忙深吸一口气，停顿一下。

&esp;&esp;再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无风时飘落在屋檐上的枯叶，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决绝：“那我们，可能就只能这样了。”

&esp;&esp;周行云猛地一颤，眼底是猝不及防的慌乱和痛楚，声音似砂纸般沙哑、干涩：“……‘只能这样了’，是什么意思？”

&esp;&esp;蒋昕生平第一次体验到心如刀绞是什么滋味。

&esp;&esp;原来这句话那样传神，那样形象，也并不夸张。看着周行云这个样子，她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血肉模糊，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esp;&esp;可她还是清清楚楚地又说了一次：“就是……不能再往下走的意思。”

&esp;&esp;周行云闻言，半晌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脆弱阴影。

&esp;&esp;仿佛只要他不做出任何反应，一切就都不会结束。

&esp;&esp;可是他没有这样做的权力。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