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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我可以亲你吗?”
&esp;&esp;其实站在房间门口的那一刻,蒋昕就后悔了。
&esp;&esp;回想自己的行为,和网上段子里那种“要不要来我家看猫后空翻”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esp;&esp;时间还要往回拨二十分钟。
&esp;&esp;办完一切手续,抱着leon走出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esp;&esp;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地上却又积了厚厚一层,几乎要没到脚踝,踩上去软绵绵的,让人觉得没什么实感。
&esp;&esp;蒋昕和周行云走得跌跌撞撞,鞋袜早就湿透了。因为leon的缘故,她的大衣上沾满了雪水和呕吐物的痕迹,他的大衣也在抱猫的时候蹭脏了一大片。两个人的发丝都被雪打湿又化开,凌乱地贴在额角。可以称得上是形容狼狈。
&esp;&esp;可月光落在雪地上,也落在他们身上。
&esp;&esp;那样柔和,像电影里的场景。
&esp;&esp;leon缩在蒋昕怀里,裹着医生给的一条小毯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眯着,不住地打呵欠,像是快睡着了。
&esp;&esp;走到车边,周行云拉开车门,等蒋昕坐进去,才绕回驾驶座。
&esp;&esp;周行云发动车子,暖气慢慢升起来,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又很快被循环风吹散。他踩下油门的时候,蒋昕低声说了句:“谢谢。”
&esp;&esp;或许是因为同样狼狈,或许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或许是因为护士那句无心的“leon妈妈”和“leon爸爸”,两人之间紧绷了一晚上的气氛总算松弛下来。
&esp;&esp;当然不是恋人,不是旧友,却总算变成可以寒暄的关系。
&esp;&esp;他没问她为何一个人过生日,一个人在燕城。
&esp;&esp;她也没问他十七岁之后的那几年过得怎么样。
&esp;&esp;他们自然而然地避开一切敏感而深刻的话题。周行云说燕城这些年雾霾比从前少多了,蒋昕说她在湾区这些年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甚至是任何雪了。
&esp;&esp;也说起这些年的大致经历。
&esp;&esp;周行云说他在清大读完计算机本科后保研了,如今在一家生物技术公司工作。
&esp;&esp;蒋昕说她本科一开始读了一个他肯定没听过名字的野鸡学校,后来转学去了纽约大学,再后来去加州大学某分校读了个一年半的硕士项目,之后就留在那边的厂工作。
&esp;&esp;她没提自己被裁的事情。但聊了一下之前工作的公司,和一些技术上的事。周行云听着,偶尔点点头,问一句,像两个普通的朋友,聊着普通的天,没什么不能说的,却都浅浅带过。
&esp;&esp;雪后初霁的夜空里露出几颗星星,冷得发亮。
&esp;&esp;蒋昕正要问道“你和过去的同学还有联系吗”,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
&esp;&esp;她抱着leon下车,站在门廊下,本该说再见,可肚子忽然咕噜噜响了一声,在安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esp;&esp;蒋昕愣了一下,脸有点热,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这个时间也不好点外卖了,我去酒店旁边的罗森买点吃的,你饿吗,要不要帮你带点回去吃。”
&esp;&esp;周行云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esp;&esp;然后他点点头:“有道理。”
&esp;&esp;于是他便把车停进了酒店车库,两个人一起走出来,穿过被雪覆盖的小路,走进了二十四小时亮着灯的罗森。
&esp;&esp;这个时间,货架已经空了大半,可选项并不多了。
&esp;&esp;虽然早已不是运动员,但蒋昕还是保持了从前的饮食习惯。
&esp;&esp;她在冷柜前挑了一个三文鱼饭团,一份即食鸡胸肉,一份蔬菜沙拉。营养均衡,干净健康。
&esp;&esp;她转头看周行云,他正站在旁边,没什么目标地看着那些货架。
&esp;&esp;“你吃什么?”她问。
&esp;&esp;“都行。”他说,“和你差不多吧。”
&esp;&esp;于是她帮他拿了一套差不多的,放进购物筐里,说:“这个都我结账。”
&esp;&esp;周行云没推辞,点了点头,不过二十多块钱,没什么可矫情的。
&esp;&esp;往收银台那边走时,蒋昕无意间瞥见在冰柜的角落里,还孤零零地躺着最后一块草莓小蛋糕。
&esp;&esp;白色的奶油裱花上顶着一颗完整的草莓,透明包装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esp;&esp;蒋昕忽然就想起自己那块没吃成的提拉米苏,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想起这一晚上的兵荒马乱,合该犒劳一下自己,便下意识地伸手过去。
&esp;&esp;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esp;&esp;只是假装画了个圈,去拿旁边的一瓶水。
&esp;&esp;怕身旁的人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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