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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是一道送命题
&esp;&esp;蒋昕意识到,这是周行云第一次同她说自己家里的事。
&esp;&esp;几个月前他俩还在一起跑步时,他去她家找过她很多次,也说过他们两家隔得不算太远,却一次都没提过自己家的具体位置,也没有邀请过她去看看。
&esp;&esp;而今天,他才真的开始邀请她进入他的世界。
&esp;&esp;而周行云没有注意到蒋昕的失神,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在她的心底投下了多么大的波澜。
&esp;&esp;他的语气十分平和、平静。甚至是有些絮絮的,像是在和一个很亲近的,也认识了很久的人在闲话家常。
&esp;&esp;“你之前两、三次生理期都有点难受对吧?你再观察观察,如果过几个月还是每次都难受,就让我父亲帮你号号脉,开一副药。他看这个挺灵的。”
&esp;&esp;就在这时,两个人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吱呀”轻响,从那道木门里走出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老师傅。他站在门廓的阴影里,手中端着一个搪瓷杯,身上那件靛蓝色的立领亚麻衫早被岁月揉得发白、发皱,可罩在他身上却并不显得陈旧、局促,反倒有种大道至简的朴拙之感。
&esp;&esp;老师傅的眼角与额间镌刻着深刻而细密的纹路,他的眼神却是清明而专注的,却并没有盯着他们,而是漫不经心地落在那株刚刚被蒋昕嫌弃过的藿香上。
&esp;&esp;“行云呐,这株藿香最近长得不太好,你和你父亲说,哪天有空就过来看看。我这他要有什么需要的,也都可以摘走。”
&esp;&esp;周行云点头应下,和老师傅打了声招呼,也像是在给蒋昕介绍。
&esp;&esp;“郭叔,我回去就和我爸说,让他这周抽空过来一下。”
&esp;&esp;蒋昕这才意识到原来周行云和这个院子的主人认识,便也跟着周行云叫了声“郭叔”。
&esp;&esp;“郭叔”向蒋昕点了点头,邀请他们一起进去。
&esp;&esp;那道木门上,只是简简单单挂了一个刻着“郭记”的黑胡桃木牌,让人知道这里大约是开门做生意的,却不知是做的什么生意。
&esp;&esp;蒋昕跟在周行云的身后迈过门槛,一股混合着松香和金属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室内要比园子里光线更暗些,她的眼睛稍微适应了片刻,才看清这里的格局。
&esp;&esp;与其说是店铺,这里倒像是一间很大的工作室。四壁从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的深色木架上摆满了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工具、皮料盒、玻璃瓶还有各种五颜六色的石头。
&esp;&esp;蒋昕的目光好奇地逡巡着,终于落在房间中央靠里边一点的一个玻璃柜上。
&esp;&esp;里头是几大块深蓝色的天鹅绒,上面疏落有致地陈列着各色各样的银饰。项链、戒指、手镯、胸针、发卡、书签等等应有尽有,许多是上个年代的人会喜欢的传统款式,却也有一些新奇的小物件,看着不像是郭叔做出来的。
&esp;&esp;正这么想着,工作室最里面有一道小门打开一角,一个带着眼镜的少年闪身出来打了个招呼,还对着蒋昕顽皮地笑了笑,就又急匆匆地闪身回去了,倒像是故意出来就为了看看她似的。他面相十分年轻,看着比蒋昕和周行云大不了几岁。
&esp;&esp;郭叔无奈地训了一声“阿言,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便也由他去了。看他的样子,想必是什么工序到了紧要关头。
&esp;&esp;周行云低声向蒋昕介绍道,这是郭叔的儿子郭叙言,叙言哥哥,在卫城的南和大学读大一,同时也在这间郭记银饰店做学徒,以后应该是打算继承衣钵的。
&esp;&esp;蒋昕忽然意识到周行云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了,她看看明亮的玻璃柜里亮闪闪的银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被胶带纸裹成粽子的鞋,有些许的惶然,但更多的还是不可置信。
&esp;&esp;果然,下一秒周行云就在她耳边轻声道:“蒋昕,叙言哥哥最近做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我知道他好像也做了卡子。一会儿你看看,要是有喜欢的我就赔给你。”
&esp;&esp;郭叔招呼他们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可以拿出来戴戴,说他要去帮帮阿言,便也闪身进了那道小门。
&esp;&esp;偌大的店面里便只剩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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