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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蒋昕,你想亲亲我吗”
&esp;&esp;思路终于重新变得清晰。
&esp;&esp;他真正应该做的,是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高考结束,前往燕城读大学之前,根据那时的家庭状况,经济压力以及他对此的具体个人规划做一次审慎的评估。
&esp;&esp;然后,他需要恳切地、毫无隐瞒地将一切都告诉蒋昕,让她在知晓全部情况都基础上,自己去做决定。
&esp;&esp;或者,退一万步说,即使事情真的坏到了他评估后认为“绝不能拖累她”的程度,那他也至少应该把话说清楚,把原因解释明白,给予她作为当事人应有的知情权和尊重,而不是用冷漠的疏远或莫名其妙的消失来伤害她。
&esp;&esp;将这部分厘清之后,周行云便将自己的思绪转向更实际,也更可控的层面。
&esp;&esp;是的,父亲的病需要持续用药,定期复查,而母亲的精神状况也需要长期的调理甚至住院,二者相加,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esp;&esp;但是假如——
&esp;&esp;周行云从书桌上随手抽出一张草稿纸,开始进行一些粗略的计算。
&esp;&esp;假如父亲和母亲都能在妥善照料下,活到八十岁,甚至是一百岁,那么未来几十年间,医药费、生活费、乃至他们晚年生活的费用,加在一起,是一个可以大致估算出来的数字。
&esp;&esp;这不是一个小数字,甚至足以让十七岁的他感到窒息。
&esp;&esp;可周行云盯着那个数字,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esp;&esp;他觉得,他是有能力承担的。
&esp;&esp;这绝不是盲目乐观。他相信自己的头脑,也相信清大能带来的平台和可能性,更不用说计算机本来就是容易变现的专业。仅仅是去带信息竞赛,就能获得相当不菲的收入——清大计算机系的学长告诉他,信竞金牌去带竞赛课,在燕城这个地方,基本上都是一小时四位数起的。
&esp;&esp;所以,他一定会有能力承担这全部的花费。并且,他还要赚更多的钱。不止为了填平家庭的亏空,也为了不拖累蒋昕,甚至是能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
&esp;&esp;那个晚上,周行云还想了很多很多。关于生老病死,关于人生无常,关于漫长的未来与沉重的责任。
&esp;&esp;可这些,他都不想现在和蒋昕说。
&esp;&esp;于是,周行云只是揉了一下蒋昕那一头黑亮的短发。
&esp;&esp;一下,又一下。
&esp;&esp;她的发梢像倔强的毛刺,时不时扎进他的掌纹里,硬硬的,却并不令他感到难受。
&esp;&esp;他低下头,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因为担忧而微微抿起的唇上,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愉悦地。可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哀怜:“蒋昕,你想……亲亲我吗?”
&esp;&esp;他知道,只要她亲亲他,他就没那么难过了。
&esp;&esp;而她也会暂时忘记他的难过。
&esp;&esp;蒋昕愣了一下,眨眨眼睛,脸又有点红了。
&esp;&esp;但她丝毫没有犹豫,就这样仰起脸,主动吻上他的唇。
&esp;&esp;起初,依旧是像第一次那样,不会呼吸,也不会动作,只是唇瓣仅仅贴在一起,一动不动。像两只在寒夜里互相取暖的水獭,只是静静依偎在一起,感受对方的存在。
&esp;&esp;但很快,这静止便被打破了。
&esp;&esp;记忆的闸门轰然开启,更多鲜活的细节汹涌回溯。
&esp;&esp;于是蒋昕开始学着记忆中那样,去摩挲着周行云的嘴唇。缓慢的,坚定的,带着明确的抚慰意味,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说:“没关系,我在这里。”
&esp;&esp;在这份温柔而坚定的抚慰下,周行云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泡进了39度的温水中,无法抗拒,也不愿抗拒地松弛下来。
&esp;&esp;他闭上了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不多么主动,却以同样的频率开始回应,轻柔地蹭着她。
&esp;&esp;这样微妙而脆弱的平衡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周行云试探性地吮吸了一下她的下唇。
&esp;&esp;像一点火星溅入干旱许久的草原,这个吻很快就变得更为深入而急切,根本就无法遏止。
&esp;&esp;他们的身体是那样年轻,那样诚实。
&esp;&esp;又有太多想说却不能说明的话,想要许下却还不能许下的承诺,故此,他们便更加渴望靠近,渴望确认,渴望用这样最直接的触碰驱散所有的不安与距离。
&esp;&esp;不知是谁先失去平衡,还是自然而然的倾覆,视线旋转,两个人就这样倒在了酒店柔软而洁白的床单上,压出深深浅浅,烟花骤然绽放一般辐射开来的褶皱。
&esp;&esp;呼吸愈发急促,温热地交织在一起,痒痒的,让人有点想躲,可又不是真的想躲。
&esp;&esp;蒋昕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周行云胸前的衣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周行云的手也从她腰间滑过,指尖抚过她毛衣的下摆边缘,触碰到一小片冒着热气的皮肤,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esp;&esp;空气变得滚烫而稀薄,某种陌生的、激烈的冲动在血管里奔流,请求着更进一步的探索与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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