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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傅彦清就坐在走廊那张冰冷的长椅上,昂贵的衬衫被血渍浸得发黑,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前,沾着未干的冷汗。
&esp;&esp;傅致松脚步停在傅彦清的面前,他抬起头时,傅致松才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那是惊慌、恐惧,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
&esp;&esp;“傅伯伯……”傅彦清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酝酿着情绪说下去,将掌心按在冰凉的椅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求你,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
&esp;&esp;傅致松盯着他满身的狼狈,眸色沉沉。
&esp;&esp;僵持过后,他最终只是抬手在傅彦清的肩上拍了两下,点了点头。
&esp;&esp;傅彦清离开的那天,傅淮知正在医院进行第二场手术,傅致松没来送他,只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路上小心,去了新地方,以后就不要联系了,既然决定离开,那就消失的彻底一点。
&esp;&esp;傅彦清淡淡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将手机卡从手机里拿了出来,本来想着直接扔了,可周围一圈没有垃圾桶,于是就先塞进了口袋里。
&esp;&esp;快要过安检的时候,背后突然喊了一声“傅彦清”。
&esp;&esp;傅彦清拿行李的手一顿,转过头,隔着人海,他看到袁杨正气喘吁吁的看着他。
&esp;&esp;袁杨弯腰喘了两口气,然后慢慢的朝傅彦清走过去。
&esp;&esp;站到傅彦清的面前,袁杨露出一个实在算不上好看的笑:“听说你今天走,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见你最后一面了。”
&esp;&esp;傅彦清看着他,眼里没什么情绪:“你不该过来的。”
&esp;&esp;袁杨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正了正神色:“彦清,不论你信不信,我真的,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esp;&esp;傅彦清勉强笑了一下,说:“谢谢。”
&esp;&esp;他转身回去继续过安检,袁杨在背后又喊了一句:“彦清,你一定要幸福。”
&esp;&esp;傅彦清没再回头,毅然决然的往前走。
&esp;&esp;傅彦清坐在头等舱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想着终于可以逃离掉傅淮知,逃离开这场暗无天日的漩涡,心情难得放松下来,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轻松。
&esp;&esp;有人轻轻扣了扣座位的椅背,傅彦清睁开眼,却被眼前人惊了一下。
&esp;&esp;“你怎么在这?”
&esp;&esp;刘琳撅着嘴,语气有些撒娇:“当初你不愿意跟我走,那就换我跟你走好不好?”
&esp;&esp;傅彦清指尖猛地收紧,遮光板透进的阳光落在刘琳脸上,让她眼底的执拗格外刺眼。
&esp;&esp;“你回去吧。”他声音压得很低,视线重新落回窗外掠过的云层,“过去的事,就该翻篇了,你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esp;&esp;刘琳却没动,高跟鞋跟在地毯上碾出细微的声响,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意味:“找到比你更好的确实不难,但是傅彦清,我找不到比你更适合我的了。”
&esp;&esp;傅彦清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着白。
&esp;&esp;他能感觉到刘琳的目光像温热的水,一点点漫过他刻意筑起的冰墙,可他不敢回头。
&esp;&esp;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早被现实磨成了碎片,混着满身的疲惫与狼狈,怎么配得上她眼里的执拗。
&esp;&esp;“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现在的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esp;&esp;刘琳却往前凑了半步,隔着座位的缝隙,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要你给我什么,傅彦清,我只要你。”
&esp;&esp;傅彦清疲惫的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esp;&esp;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胀。
&esp;&esp;他多想问一句“你知不知道我的过去究竟有多么不堪”,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esp;&esp;“刘琳,”他终于转头看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与自嘲,“我沾了太多脏东西,靠近我,只会把你也拖下水。”
&esp;&esp;刘琳却忽然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紧抿的唇角,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那我就陪你一起洗干净。傅彦清,你跑不掉的。”
&esp;&esp;广播里传来机长提示安全检查的声音,傅彦清看着她眼里复刻的当年那份倔强,忽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esp;&esp;消毒水的气味漫在鼻尖,傅淮知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
&esp;&esp;他动了动眼珠,先看到的是傅致松鬓角的白发,再是同样一脸担忧的段知,都是熟悉的人,唯独少了那个总在他身边蹙着眉,看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的傅彦清。
&esp;&esp;傅致松攥着他没扎针的那只手,指腹粗糙,带着点发颤的热度:“醒了?感觉怎么样?刀口还疼不疼?”
&esp;&esp;眼眶红得明显,平日里的严厉被后怕冲淡了大半。
&esp;&esp;傅淮知没接话,喉结滚了滚,声音嘶哑的问:“傅彦清呢?”
&esp;&esp;傅致松的手猛地一紧,随即松开,脸上那点温情瞬间褪得干净,只剩下沉郁的怒色。
&esp;&esp;他没看傅淮知,转身走向窗边,脊梁挺得笔直,背影却透着股压不住的烦躁,指尖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esp;&esp;病房里静了两秒,傅淮知偏过头,看向站在床尾的段知。
&esp;&esp;段知被他看得一僵,下意识避开目光,眉头拧成个疙瘩,他知道傅淮知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那是笃定了他知情。
&esp;&esp;傅淮知的视线在段知脸上停了很久,久到段知后颈都泛起热意。
&esp;&esp;麻药退去的钝痛从四肢百骸漫上来,却抵不过心口那瞬间的空落。
&esp;&esp;“他呢?”声音还有些发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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