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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我的父亲。”库苏尔说,“我还是个小精灵的时候,我的父亲和母亲,埃兰希尔和英格丽德,在这样的春天,总是带着我出门打猎。”
“恕我直言——”萨沙突然被库苏尔的话打断了。她本想鼓起勇气一问,库苏尔的出生方式是不是与阿德里安类似,都是炼金术的产物。
库苏尔:“我感觉你有点像我的父亲。”
“为什么这么说?”萨沙有点心虚,但还是做出一副迷惑的表情看着金发的精灵王,“如果我说我就是索菲·提尔达的后代?”
“什么……?”库苏尔双唇翕动,却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语,“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呢?”萨沙问。
库苏尔犹豫片刻,低声道:“我知道,其实……我没有生育能力。”
萨沙爆发出一阵大笑:“索菲当然也可以找别人呀,毕竟我的祖先那么有魅力。”
她看着像吞了一盘油炸发霉花生的库苏尔,“好吧,是索菲收养了一个半精灵小孩,就在她与你分别的那天傍晚。”
此时正值傍晚,西方的天空中一片金红,就像燃烧的大火。
萨沙和库苏尔已经走到星辰岛的中心。
巨大的圆形火山口就像一只被挖去眼球的眼眶,嵌在长满由褐转绿的苔藓的山丘中央。
火山口中积攒着雨水,映着霞光,就像在流血。
在晚风中,一阵竖琴拨奏的声音传进萨沙耳中。她认出了那个声音,回过头去,果然是那个黑棕发的少年,“亚瑟”。
他站在风中一言不发,只是用竖琴弹奏那首熟悉的曲调。在一个纪元以前,星辰岛上那个没有完成过加冕礼的精灵王,演奏的曲子。
斜阳下,吟游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库苏尔像中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在原地。
“父亲……?”他对着迎面吹来的晚风呼喊。
可是黑棕发的少年回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人类面孔。
“你是谁?”库苏尔问。与他和卡纳隆多的语气相比,此刻他简直柔和得诡异,完全不像一位性格暴躁的精灵王面对擅自登岛的未知人类的状态。
少年在风中消散了,连影子也不留下。
库苏尔眨了眨眼,小声喃喃:“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我们走吧。”
“呃?”萨沙回过头来,“你刚才是跟我说话吗?”
“埃兰希尔的锻造间就在火山口中。”库苏尔答道,“我在想我们应该怎么进去。”
“以前你是怎么进去的?”萨沙问。
“有一把锤子作为钥匙。”库苏尔说,“但我已经失去了持有它的资格。我把它交给了索菲,但索菲和她的后人也打不开。”
他看着火红的天边,“只有埃兰希连才能打开。”
萨沙默默掏出一把锤子:“你说的是这把——”
还没等萨沙问完,也没等库苏尔看清,一阵巨大的吸力自火山口传来。
锤子就这么从萨沙手中飞出去了……
然后沉重地砸向火山口,溅起大片水花,如同在海岸边翻飞的海鸥。
火山口顿时变得炽热无比,就像一口大蒸锅,不断地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跑啊!还愣着干什么!”萨沙拽起库苏尔的兜帽,“没看见火山快爆发了吗?”
库苏尔的脖子差点被卡得喘不过气来,他扯住萨沙的袖子:“萨沙小姐,我想真正的火山爆发才不会如此温和!”
萨沙使足了全身蛮力拉着倔强的精灵王,与下坠的太阳一起往地平线的方向跑去。
然而在她们跑了整整一千米之后,火山口恢复了一片祥和。
咕嘟咕嘟的积水沸腾声停止了,更不用说山崩地裂的火山爆发。
只是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无比,闷热无比,就像以天为棚的桑拿房。
汗水从萨沙的睫毛滴到眼睛里,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根渐渐脱水的黄瓜,等待着被做成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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