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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师?你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张老师?你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张舒铭勉强睁开眼,看到赵雅靓开着一辆半旧的桑塔纳停在路边,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烫?是不是低血糖了?”
张舒铭抬头,看到赵雅靓停在面前,她换下了西装套裙,穿了件米色风衣,“我下班回家,正好看到你蹲在这儿,是不是不舒服?”
原来赵雅靓下班走这条近路,正好看到他摔倒。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张舒铭想站起来,却还是没力气。
赵雅靓皱了皱眉,帮着把自行车扶起来靠在树上,又扶着张舒铭坐到副驾驶座上,从包里拿出一块水果糖递给他:“先含着,我家就在前面的老家属院,离这儿不远,先去我家歇会儿,喝碗热粥再走。你这样骑车回去,我不放心。”
张舒铭本想拒绝,可看着赵雅靓热情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刚才的眩晕,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爸在家,他退休前是海东师范大学历史系的教授,平时就喜欢在院子里看书。”赵雅靓推开门,对着屋里喊了声,“爸,我带个朋友回来歇会儿。”
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本线装书,眼神却很清亮。“这位是?”老人看向张舒铭,语气温和。
“爸,这是青石镇中学的张舒铭老师,今天来局里办事,路上有点不舒服。”赵雅靓一边说,一边给张舒铭倒了杯热水,“这是我爸,赵景哲。”
“赵教授您好。”张舒铭赶紧站起身,心里有些局促。
赵景哲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却不让人反感:“青石镇中学?我记得去年去那边做过一次乡土历史调研,你们学校后面是不是有个清代的文昌阁?”
张舒铭愣了愣,没想到赵景哲会知道这个:“是,不过年久失修,只剩下个基座了,学生们有时候会在那儿背书。”
“可惜了。”赵景哲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那座文昌阁是道光年间建的,碑记上还刻着当时的教育规制,是研究沙河县近代教育史的好材料。你在青石镇教书,平时会不会留意这些乡土历史?”
提到乡土历史,张舒铭倒是来了些精神:“偶尔会跟学生聊起,镇上的老人也说过不少过去的事,比如抗战时期,青石镇小学曾是地下党的联络点。”
赵景哲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哦?你还知道这个?我之前查县志,只提到过青石镇有过联络点,却没具体说是哪个学校。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老人们都讲了些什么?”
张舒铭便把从李婶和镇上老人那里听来的故事,一一讲给赵景哲听:比如小学的老槐树洞里藏过情报,比如当时的校长如何借着教学生识字,传递抗日消息。赵景哲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还拿出纸笔记录,偶尔追问细节,眼神里的欣赏越来越明显。
“不错不错,”赵景哲放下笔,笑着说,“现在年轻人愿意听这些老故事、关注乡土历史的不多了。你能把这些记下来,还跟学生讲,说明你心里装着这片土地,不只是把教书当差事。”
张舒铭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觉得这些事不该被忘了,学生们也该知道自己家乡的历史。”
“说得好!”赵景哲很是赞同,“历史从来不是书本上的铅字,是脚下的土地,是身边的故事。你在青石镇对抗王福升那样的人,其实也是在守护这片土地的‘当下史’——守住了学生的权益,就是守住了教育的本真,这比记住多少历史典故都重要。”
这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张舒铭心里的迷茫。他看着赵景哲,突然觉得之前的不甘和委屈,好像有了更清晰的出口——原来他做的事,不只是“对抗恶”,更是“守本真”。
“爸,粥好了。”赵雅靓端着两碗小米粥出来,放在石桌上,“张老师,你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张舒铭接过粥碗,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赵景哲看着他,突然开口:“雅芝,你们局里的钟肖副局长,是不是还在负责基础教育改革的事?”
赵雅靓点点头:“是,钟局一直很重视基层教育,尤其是农村学校的问题。怎么了爸?”
“钟肖是我当年带过的学生,”赵景哲笑着说,“这孩子为人正直,不搞那些弯弯绕,最看重有理想、能干事的年轻人。舒铭啊,你在青石镇做的这些事,要是有机会,我可以跟钟肖提一提——他一直想找些敢说真话、能办实事的年轻教师,推动农村教育改革。”
张舒铭心里一动——钟肖副局长,他之前听王笑莉提过,说是县教育局里少有的不徇私情、真抓实管的领导。要是能得到这样的人的关注,或许他在青石镇想做的事,能有更多机会。
“谢谢赵教授,不过……”张舒铭顿了顿,还是如实说,“我刚跟王福升的事牵扯在一起,会不会给钟局添麻烦?”
赵景哲摆摆手:“怕
;什么?做事哪能没牵扯?钟肖当年推动教师轮岗,跟高建设吵了好几次,不也照样干成了?他要的是‘做事的人’,不是‘听话的人’。你只要守住初心,好好教书,好好做事,剩下的事,我来帮你搭个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落在老槐树上,也落在张舒铭的脸上。他看着赵景哲温和却坚定的眼神,看着赵雅靓递过来的咸菜碟,心里突然觉得,之前的迷茫和委屈,好像都有了方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人懂他,有人愿意帮他,还有像钟肖这样的领导,在等着能干事的人。
喝完粥,张舒铭起身告辞。赵景哲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舒铭,记住,对抗恶,不止有‘硬刚’一条路,守住初心,做好自己的事,让更多人看到希望,也是一种力量。以后要是想聊乡土历史,或者在教育上遇到什么困惑,随时来家里找我。”
赵雅靓骑着电动车,送张舒铭到路口:“张老师,钟局那边,我爸会跟他提的,你不用急。要是张明和张日找你麻烦,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跟派出所的李军警官也熟,能帮你协调。”
张舒铭点点头,骑上自行车,往青石镇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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