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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取代了昨夜的碎银月色,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屋内。
张舒铭醒来时,只觉得臂弯里沉甸甸、暖融融的。他低头,看见陈雪君还熟睡着,脸颊贴着他的肩窝,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他想起昨夜她疯狂模样,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他极轻地动了动,想让她枕得更舒服些,谁知陈雪君还是醒了,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就去摸他的腰侧,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腰……还酸不酸?”
张舒铭捉住她探过来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陈大夫妙手回春,药到病除。不过,”他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你这‘复诊’也太勤快了点儿,我这‘病人’都快被你看得不好意思了。”
陈雪君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飞起红霞,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只得嗔怪地瞪他一眼:“没正经!我是怕你旧伤复发,耽误了今天的正事。”
“正事就是伺候好我的专属大夫。”张舒铭笑着,用空着的那只手理了理她鬓边睡乱的发丝,“看来昨晚有人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倒是很诚实地留下了?这算不算‘医者难自医’,却救了区区在下?”
“张舒铭!”陈雪君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抗议,“你再胡说,我真回去了!”
“好好好,不说了。”张舒铭见好就收,却还是忍不住添上一句,“只是陈大夫,你昨晚答应做我的‘乖乖猿’饲养员,可不能半途而废。这猿猴现在饿了,不知饲养员同志是打算先投喂点早餐,还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促狭。
伸手将陈雪君的手往腰间按了按。陈雪君从枕头里抬起半张红透的脸,眼睛亮晶晶地剜了他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
“……讨厌!我去看看李婶送的玉米面还有没有,给你摊两张饼。”陈雪君扭着雪白的腰起来漱口,像只被惊扰的猫儿,慵懒地从散发着草木清香的床铺上支起身子。丝被从她肩头滑落,在朦胧的光线里泛着细腻的光泽。她趿拉着布鞋走到墙角的脸盆架前,弯腰漱口时,腰臀间勾勒出的曲线带着几分只有最亲密关系后才有的、自然而毫不设防的娇软姿态。
张舒铭侧躺在尚有余温的床铺上,单手支着头,目光像粘稠的蜜糖,缠绕在她身上。他尤其爱看她此刻的模样——耳根染着昨夜激情未褪尽的绯红,走路的姿势微微有些别扭,却偏要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气,仿佛刚才那个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不是她一般。这欲盖弥彰的小模样,看得他心头又暖又痒,像被羽毛轻轻搔刮着。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土地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从背后悄然靠近。陈雪君正掬起一捧清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她轻轻一颤,刚呼出一口气,眼前便是一暗,一双温热的大手带着熟悉的茧子,温柔却坚定地覆上了她的双眼。
“猜猜看,”张舒铭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拂过她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同时,一条带着他体温的细链,轻轻绕上了她光洁的脖颈,一颗微凉润泽的石头坠子,贴上了她的锁骨肌肤。“我给咱家妙手回春的陈大夫,带了什么独家秘制的‘灵丹妙药’回来?专治某人的疑难杂症。”
陈雪君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她没有立刻挣脱,反而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任由他捂着。指尖好奇地触上颈间的坠子,那石头触手温润,光滑的表面下仿佛蕴着一汪流动的月光。“什么呀?”她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掩不住的欢喜,指尖细细描摹着宝石的形状,“净乱花钱!这石头是能当药引子煎了喝,还是能捣碎了敷伤口?治不了病,反倒要让我心疼钱。”
“哎呀,某位名医总批判我这人糙得很,不懂浪漫,像个只会抡锄头的。”张舒铭松开手,转到她身前,就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低头认真地将红绳两端系成一个紧紧的结,动作笨拙却异常专注,“我这可是深刻反省,连夜进修,特意寻来的‘浪漫速成法宝’。以后出诊都得戴着,让它替我当个‘小眼线’,瞧瞧有没有哪个不开眼的病号,总想赖在我们陈大夫这儿多看几回病。”
陈雪君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波流转,横了他一眼,那里面是漾开的春水,是藏不住的甜蜜。她转身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指尖不再抚摸那冰凉的月光石,而是移到他颈后,摩挲着那个系得有些歪扭却异常结实的红绳结,语气带着娇嗔的揶揄:“不过嘛……你这绳结打得倒是真结实,歪歪扭扭的,跟某头不知疲倦、只会埋头苦干的野驴的倔脾气一模一样,扯都扯不开。”
张舒铭低头,精准地含住她柔软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了一下,感受到她瞬间的轻颤和搂紧他脖子的手臂,得意地低笑,声音哑哑的:“绳结再结实,拴得住野驴,最终不也得系在陈大夫这根主心骨上?”那颗月光石正巧贴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随着她抑制不住的、从胸腔里发出的愉悦轻笑而轻轻震颤,折射着愈来愈盛的晨光,宛如一把跌碎的星子,顽皮地滑落进她微敞的衣领
;里,烙印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
昨天从赵雅靓家出来,张舒铭揣着存折在银行门口站了许久。四十四万——这个数字烫得他心口发慌,最后只取了一万块现金塞进帆布包。他骑着二八大杠在县城转了三圈,终于拐进那家新开的百货商场。
首饰柜台玻璃映出他沾着茶渍的袖口,售货员打量他的目光带着迟疑。张舒铭浑不在意,指着柜台最深处:麻烦把这两条金链子拿出来看看。
给陈雪君挑的是颗用细金链穿着的月光石,石头里像含着汪晃动的泉水;给赵雅靓的则是片镂空雕成的茶叶金坠,叶脉用极细的金丝勾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掏钱时,售货员忍不住提醒:同志,金价最近涨了...张舒铭数出厚厚一沓钞票:包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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