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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青石镇后的鹰嘴山就浸在湿漉漉的绿意里。张舒铭扶着腰跟在陈雪君身后,昨晚还隐隐作痛的伤处被山风一吹,倒生出几分清爽。陈雪君背着竹编药篓走在前面,浅灰色的布衫沾了些草叶露水,手里的小银锄时不时在草丛里轻点。
“雪君大夫,这草跟那草看着没两样,你咋一眼就认出是柴胡?”张舒铭蹲下身,指尖刚碰到一株开着小黄花的植物,就被陈雪君轻轻打了回去。
“这是败酱草,治痢疾的。”她指尖划过旁边另一株带棱的幼苗,“柴胡茎上有细毛,叶子像竹叶,下次再认错,罚你背药篓。”说话时,她鬓角的碎发被风掀起,露出耳后淡粉色的皮肤,张舒铭看得愣了愣,赶紧别开眼笑道:“那我还是当你的专属药篓跟班吧,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陈雪君捏着一株小黄花,眼睛弯成月牙,用草尖戳了戳张舒铭的胳膊。“喂,书呆子,考考你,这是什么草?”张舒铭推了推眼镜,凑近那株草认真端详了三秒,叶子是锯齿的,茎秆带毛。“呃……狗尾巴草青春版?”他试探着说。陈雪君噗嗤笑出声:“这叫黄金草!不过我们山里人都叫它‘嗷嗷叫’。”“嗷嗷叫?”张舒铭眼睛一亮,“这名字霸气,是吃了能变身狼人吗?”“想什么呢!”陈雪君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憋着笑压低声音,“是让你……晚上更厉害。”张舒铭愣了两秒。陈雪君坏笑着凑近他耳边,热气呵得他耳朵痒:“是补肾益气的,专治某些人晚上……力不从心。张舒铭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一把搂住她的腰,眼睛亮得吓人:陈医生,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实力?”
“哪敢呀!”陈雪君戳戳他的胸口,“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你看你昨天累得那样,晚上倒头就睡,叫都叫不醒。”“那今晚试试?”李明凑得更近了,声音低沉,“看看是你这草药厉害,还是我本来就更厉害。”陈雪君红着脸把他推开,却把黄金草仔细收进药筐:“美得你!这药得炮制半个月才能用呢。”
“半个月?”李明夸张地哀嚎,“陈医生,你这不是存心折磨人吗?”“急什么?”陈雪君狡黠一笑,“好饭不怕晚,好药……自然要耐心等。到时候,可别求饶哦!”
……
山风轻拂,松涛阵阵,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陈雪君蹲在山坡上,专注地挖着一株紫花地丁,指尖轻轻拨开泥土,生怕伤到药草的根须。她扎着低马尾,额前的刘海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白色t恤在翠绿的松林间显得格外清爽。
忽然,前方松树林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像是有人踩着枯枝落叶缓步走来。张舒铭立刻警觉地抬起头,上前半步,将陈雪君护在身后。他的眼神锐利,紧紧盯着松树林的方向,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待看清来人,他才松了口气——那是一个戴草帽的老者,步伐稳健,虽已上了年纪,但身姿依然挺拔。老者闻声回头,草帽檐下露出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透着学者特有的睿智与好奇。
“张老师?”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赵教授!”张舒铭也认出了对方,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老者正是赵景哲,沙河县乃至周边地区赫赫有名的史学大家,专攻地方志研究。
赵教授笑着点头,目光在张舒铭和陈雪君身上扫过,笑道:“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们。”
“您是来采风的?”张舒铭笑着问道,同时朝赵教授伸出手。他打量着赵教授,心中猜测着他的来意。
赵教授握住张舒铭的手,目光中透露出和蔼与亲切,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来探寻沙河县历史的,可这一路走来,连半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找到,真是愁死我了。”
站在赵教授身旁的中年女子——赵雅靓,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气质温婉。她手里捧着一本笔记本,时不时记录着父亲的话语,此刻也忍不住插话道:“是啊,爸,这沙河县的历史资料太少了,连县志都残缺不全,我们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什么收获。”
张舒铭一愣,随即笑道:“赵教授,您先别着急。”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起了自己在学校仓库里偶然见过的那本《沙河地方志》,“我这儿或许有您需要的东西,要不咱们先下山,我拿给您看看。”
赵教授一听,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连声道:“真的?那太好了!快带我去!”
赵雅靓也眼前一亮,看向张舒铭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四人一同下山,赵教授的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仿佛一只嗅到猎物气息的猎犬,急切地想要看到那本可能藏有关键线索的古籍。赵雅靓跟在父亲身旁,时不时抬头看向张舒铭和陈雪君,心中暗忖:“张老师的女朋友还挺漂亮么。”
一回到学校,张舒铭就迫不及待地带着赵教授在堆积如山的旧物中翻找了一阵,终于在一堆泛黄的线装书中找到了那本《沙河地方志》。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蓝布封面,露出泛黄的纸页,五个楷
;体字虽已褪色,但依然工整清晰——《沙河地方志》。
赵教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激动地接过书,双手都有些颤抖。他的指尖轻轻抚过书页边缘的磨损,眼神中满是惊喜与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这是民国二十年的刻本!我找了半年都没下落,你从哪儿得来的?”
“上周整理学校仓库时发现的。”张舒铭回忆起王福升那句“卖废纸也行”,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陈雪君递过水壶,温柔地说:“赵老师,您先喝口水。”
赵教授捧着书,翻得十分入神。忽然,他指着某页惊叹道:“你看这里,记载着清末青石镇驿站有‘茶马互市’,这印证了我之前的推测!”他抬起头,看向张舒铭,眼神中满是赞许,“小伙子有心了,这书对我太重要了。”
“您要是用得上,就拿去研究。”张舒铭笑得十分坦然,他觉得这书里的历史能有人懂,比压在自己箱子里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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