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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何碧君这才扭头看了金缕一眼,脸上似笑非笑地:“你与她有交情?”
&esp;&esp;“知己之交。”在何碧君面前,金缕已习惯了实话实话。
&esp;&esp;何碧君点点头,摆手道:“既然是你的朋友,想来不是什么龌龊的人。你也莫操心,我不吃这些闲醋,更不会找女人的麻烦。”
&esp;&esp;“是。”金缕心里感谢何碧君的信任,又想多说两句,她并不是担心何碧君会折腾燕频语,只是不愿意让何碧君误会燕频语也是那样趋炎附势、讨好六王的人。
&esp;&esp;可没等她再开口,何碧君又问道:“那个男子又是谁?”
&esp;&esp;金缕扭头一看,燕频语本来坐在小花园中,周围都是些年轻男女,未设大防,时不时便有相熟的公子小姐见个礼说几句话。此时,原本孤零零坐着的燕频语身边也来了个年轻男人,微微弯着腰不知与她说些什么,燕频语拧着眉头,手还不耐烦地挥了挥,赶苍蝇一般。
&esp;&esp;金缕浑身一震,那是金绦。
&esp;&esp;按金家的身份地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到得意山庄的请帖,金绦如何能来参加婚宴的?
&esp;&esp;是他结交了上半城的哪位贵公子,还是金家真与六王有了什么干系?
&esp;&esp;“金缕。”何碧君喊了一声,见金缕面色苍白,半天不说话,十分稀奇。
&esp;&esp;“那是……那是得月楼金家的公子。”金缕艰难应道。
&esp;&esp;与金家断绝的事情,没等金缕自己说给何碧君,陈姑姑便先知道了。何碧君听了之后,也没与金缕说过什么,只是在她养伤时往杂货铺送过几回东西,态度分明。而且,送来的伤药补品俱是十分贵重,甚至让金缕觉得,她对于自己与金家断绝这件事,心里是很高兴的。
&esp;&esp;这会儿一说得月楼金家,何碧君便反应过来那是金缕原本的亲弟弟,眉梢一挑,语气嘲讽:“倒是有本事,没了你这个好用的姐姐,还能往这里钻呢。”
&esp;&esp;金缕没再应声,脑子里乱七八糟。等回到何碧君住处,陈姑姑来问琼珠郡主送的东西怎么处理,金缕才又醒过神来,把上回遇到代语姑娘呵斥送药的下人一事说与何碧君听了。
&esp;&esp;“你觉得代语是故意的?”何碧君问道。
&esp;&esp;“原本没有多想。只是有了今日郡主送药,再想那天代语姑娘的模样,倒觉得她像是特意说给我听的一般。”金缕看向桌上那只木匣子,“我与郡主素无往来,代语姑娘若是有意为之,只怕也是说给王妃听的。”
&esp;&esp;“西疆灵药……”何碧君沉吟几声,打开那匣子仔细翻检起来。可这灵药虽然稀奇,何碧君是相国府的孙小姐,从小也见过不少奇珍,并没从那一堆药材中看出什么特别来。
&esp;&esp;直到陈姑姑凑上前看了看,忽道:“王妃,这匣子底下是不是有隔层?外面看着比里面深。”
&esp;&esp;金缕忙接过药匣子,拿一旁剥杏仁的铁片沿着匣壁划动,不一会儿,真撬开了一层薄薄的隔板。起出隔板的一瞬间,金缕曾闻到过的那股清奇又有几分熟悉的药香便弥漫开来。
&esp;&esp;匣子底层只放了一小把干草样的东西,便是这股气味的来源。何碧君拈在手中打量,着实没有见过。
&esp;&esp;金缕左思右想,始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到过这股味道。这时,何碧君碾碎了手中那一片草叶子,扔进茶杯中,想看看入水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却叫金缕灵光乍现。
&esp;&esp;“惊骑夫人!”金缕惊道,“是惊骑夫人!她喝的水,吃的粥,都有这股淡淡的味道!”
&esp;&esp;何碧君皱着眉摇了摇头:“不对,惊骑夫人用的药是青河原上那群和尚弄的,这些药材却是从西疆来,若有什么,也该是与群玉山有关。”
&esp;&esp;两人思索许久,也没想明白这是什么缘由。何碧君把那一小把药材单独拿出来,叫陈姑姑仔细收好,又对金缕说:“这事我去查清楚。金缕,你先别管了,你是能近惊骑夫人身的人,秦筝那头盯着你的人不会少,小心别叫他们看出来。”
&esp;&esp;金缕应下后才感慨道:“琼珠郡主如此小心送来这个东西,也不知是何缘由。”
&esp;&esp;何碧君低头喝茶没有说话,陈姑姑看了看她的神色,才叹口气对金缕道:“郡主的亲娘死得蹊跷。这些年,因着六王爷宠爱她,王妃也与她没什么往来。如今看来,郡主心里怕是藏着大事呢。”
&esp;&esp;这事情何碧君应承下去,金缕没再多说什么。她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咬咬牙,跪在了何碧君身前。
&esp;&esp;何碧君挑眉看着她,陈姑姑吓了一跳,忙问:“姑娘这是做什么?”
&esp;&esp;金缕抬起头,目光殷切地看着何碧君:“王妃,今日在廊上见到的燕家小姐,实乃我平生挚友。我可以性命担保,她绝不愿进得意山庄,绝不愿伴在六王爷身边。”
&esp;&esp;“这话你方才已说过了,我并没疑你。”何碧君敲了敲棋盘,知道金缕定有所求,“你直说罢。”
&esp;&esp;“燕家送女之心,必不会消。”金缕不再隐瞒,“我不知他们会有什么安排,但求王妃,若是有机会,求你帮帮我那位挚友。”
&esp;&esp;何碧君看着金缕叹了口气。半晌,她才说:“你起来吧。这事,我恐怕帮不了你。我这个王妃本就是个空架子,他要什么女人,我都说不上话。”
&esp;&esp;金缕怔愣着跪在地上,还是没起身。何碧君心中惋惜,又道:“你跪我又有何用呢?我不过与你一样,都是不能自主的可怜人罢了。”
&esp;&esp;
&esp;&esp;黄昏时分,何碧君总算换上了端正的礼服,与六王秦筝一同坐在高堂,受了新人的拜礼。礼成之后宴席大开,得意山庄里坐满了贵人,山庄之外,上下半城的主街上俱设了流水宴席。因为天气寒冷,每张桌下都摆着火盆,数不清的银炭一筐筐燃成灰烬,不知烧掉了多少银子。
&esp;&esp;宴席将将到尾声时,山庄外燃起焰火来,照得这个冬夜亮如白昼,满城尽欢。
&esp;&esp;金得来和米山山夫妻俩犹为欢喜。这场婚事,不仅金绦莫名得了请帖,金家的得月楼还获准操办了上半城的流水席。准备食材安排厨子,夫妻俩忙了半个多月,腰封都松了两圈,却都满面红光,喜不自胜。
&esp;&esp;不光是因为流水宴的肥差赚钱,更因为他们家经过这一遭,算是明明白白与得意山庄搭上边了。
&esp;&esp;之前挂着那块义勇娘子的金匾,不过是在食客中赚个隐隐约约的名声,毕竟是金缕的而不是得月楼的,何况后来,那匾还被取下来了。
&esp;&esp;这事说来还是米堆堆闹的。金缕离家后,伤养得差不多了,就去了得月楼说要取走那块匾。她早先就不乐意金得来拿这金匾到处招摇,既然已断绝离家,从前说不出口的话现在便也敢说了,就想着把那匾取走,省得以后再惹出什么是非,也省得她还跟金家人有什么牵扯。
&esp;&esp;可金得来舍不得,不肯给她,还叫一堆小二在门口拦着金缕不让人进去。这事让米堆堆知道后,实在忍不住满腔怒火,二话不说便冲去得月楼对着金得来破口大骂,说他又要逼得亲女儿伤心欲绝走投无路,又要沾着人家的好名声吸血喝髓。
&esp;&esp;米堆堆向来亲近米山山这个姐姐,对金得来也多有尊重,那是大半辈子头一回与他们夫妻俩吵得脸红脖子粗。只可惜闹了大半日,那金匾还是没能拿回来。
&esp;&esp;金缕心里感动,偎在舅舅膝头好一阵哄劝。左右那块匾她并不稀罕,还巴不得早日脱了这个名头,金得来看不透,只好随他去罢。
&esp;&esp;不过,许是米堆堆闹的动静太大,金得来脸上实在挂不住,第二天就叫下人抬着匾扔到了杂货铺门口,金缕把匾收进了库房里,再没挂出来过。
&esp;&esp;因为有了这么一桩纠葛,金得来对琼珠郡主的婚宴更是前所未有的上心。你看,我得月楼虽然没了那块匾,儿子却是从正门进的得意山庄,亲自送的贺礼吃的酒;顾相城满城的百姓,也都看得一清二楚,郡主大婚那尊贵的席面,是从得月楼里流水般抬出来的。
&esp;&esp;当年穷到扔女儿的金家,如今是真正熬出头了。
&esp;&esp;那不知体统的孽障,把他们夫妻俩说得那般不堪,如今没了她这个半路闺女,金家照样好好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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