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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晨光熹微,透过窗纸朦胧地照进房间。
&esp;&esp;陆青醒来时,发现自己手臂被枕得有些发麻。她微微动了一下,怀里的谢见微立刻不满地咕哝一声,往她颈窝深处钻了钻,手臂更紧地环住了她的腰。
&esp;&esp;陆青僵住不敢再动,低头看着谢见微安静的睡颜。
&esp;&esp;面纱早已在昨夜混乱中不知去向,那些狰狞的疤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晨光里。可此刻的谢见微,眉头舒展,睫毛纤长,睡得毫无防备。
&esp;&esp;那些疤痕,似乎也成了这张脸上独特的一部分,不再那么刺目。
&esp;&esp;陆青看了许久,心中一片宁静。
&esp;&esp;直到外面传来客栈早起伙计的动静,她才轻轻抽出手臂,小心翼翼地下床。
&esp;&esp;陆青穿戴整齐,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找伙计要了热水和早饭。
&esp;&esp;等她端着托盘回来时,谢见微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昨夜不知掉到哪里的面纱,有些出神。
&esp;&esp;听到开门声,她抬眼看来。
&esp;&esp;晨光映在她眼中,清澈明净,少了许多平日的冰冷。
&esp;&esp;“醒了?”陆青将托盘放在桌上,“我拿了热水和早饭,你先洗漱。”
&esp;&esp;谢见微嗯了一声,起身走过来。
&esp;&esp;洗漱时,她对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看了片刻,才慢慢戴上面纱。
&esp;&esp;两人默默吃了简单的早饭。稀粥、馒头、一小碟咸菜,味道寻常,却热气腾腾。
&esp;&esp;刚吃完,敲门声响起。
&esp;&esp;苏嬷嬷端着空药碗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esp;&esp;“小姐,陆女君。”她行礼道,“那位姑娘昨夜发了高热,老奴守了一夜,用了药,今早总算退了热,伤势也稳定了些,但人还没醒。”
&esp;&esp;“辛苦了,嬷嬷。”谢见微示意她坐下,“可有什么发现?”
&esp;&esp;苏嬷嬷在凳子上坐下,压低声音:“老奴趁她昏迷,仔细检查过。身上的伤确实是新旧交叠,旧伤是陈年留下的,新伤则不超过三日,利器所伤,伤口处理得很粗糙,只是简单包扎止血。那寒毒……很是蹊跷,不像是寻常冰雪所侵,倒像是被某种阴寒内力所伤。”
&esp;&esp;谢见微沉吟道,“嬷嬷,她大概多久能醒?”
&esp;&esp;“不好说。”苏嬷嬷摇头,“伤势太重,又失血过多,加上寒毒侵体,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若用药得当,好好将养,最快也要明后日才能有意识。”
&esp;&esp;谢见微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们便在此多留一两日,看看她能否醒来。”
&esp;&esp;“是。”苏嬷嬷应道,“老奴会继续照看她。”
&esp;&esp;“你也去休息吧,守了一夜了。”谢见微语气缓和了些,“这里有我和陆青。”
&esp;&esp;苏嬷嬷确实疲惫不堪,没有推辞:“那老奴稍后再过来。”
&esp;&esp;苏嬷嬷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陆青和谢见微两人。
&esp;&esp;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esp;&esp;昨夜种种涌上心头,陆青耳根发烫,眼神飘忽,不太敢看谢见微。
&esp;&esp;谢见微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esp;&esp;“那个……我去看看马车,喂喂马。”陆青找了个借口,想出去透透气。
&esp;&esp;“嗯。”谢见微淡淡应了一声。
&esp;&esp;陆青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去。
&esp;&esp;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谢见微眸色深了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esp;&esp;陆青在客栈后院喂了马,又检查了马车,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回房间。推开门,却见谢见微不在房内。
&esp;&esp;她正疑惑,隔壁房门开了,谢见微走了出来。
&esp;&esp;“她还没醒。”谢见微道,“苏嬷嬷睡着了,我看了看,气息还算平稳。”
&esp;&esp;“哦……”陆青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
&esp;&esp;两人一时无言。谢见微坐到窗边的椅子上,拿起客栈里备着的一本破旧地方志,随手翻看着,陆青则坐在桌旁,摆弄着茶杯。
&esp;&esp;时间一点点过去。
&esp;&esp;陆青觉得这样干坐着实在尴尬,又起身道:“我……我去找伙计再要壶热茶。”
&esp;&esp;“不必了。”谢见微头也不抬,“刚喝过。”
&esp;&esp;陆青僵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esp;&esp;谢见微翻了一页书,才慢悠悠道:“你很怕跟我独处?”
&esp;&esp;“没有!”陆青立刻否认,随即又觉得语气太急,放缓声音道,“我只是……怕打扰娘子清净。”
&esp;&esp;谢见微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她:“若我说不打扰呢?”
&esp;&esp;陆青语塞。
&esp;&esp;谢见微合上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虽然戴着面纱,但那双点墨凤眸却清晰地映出陆青略显局促的脸。
&esp;&esp;“陆青。”她缓缓开口,“我们虽始于交易,但昨夜你也说了,愿意试着真心相待。既然如此,为何独处时,你总是这般……拘谨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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