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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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2页）

&esp;&esp;谢见微静静看着，隐忍未发。

&esp;&esp;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esp;&esp;果然，待场面稍定，户部尚书周延年出列了。

&esp;&esp;这位向来以沉稳著称的老臣，今日脸色格外凝重。

&esp;&esp;“太后，臣有本奏。”

&esp;&esp;“讲。”

&esp;&esp;“自陆青大肆抓捕商贾子弟以来，京城已有近百家商号闭门歇业，无数商贾举家离京。”周延年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沉重，“市面货物短缺，米价涨三成，布价涨两成，盐铁等物皆有上浮。更甚者——”他顿了顿，抬起手中奏本：“税银收缴受阻，若长此以往，莫说百官俸禄，赈灾粮饷，便是边关军饷，恐也难以筹措。”

&esp;&esp;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esp;&esp;税银短缺，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esp;&esp;谢见微的心沉了下去。

&esp;&esp;右相背后掌控南地士绅，她早知道会有这一招，却没想到来得如此快。

&esp;&esp;周延年话音刚落，兵部尚书也出列了。

&esp;&esp;“太后，臣亦有本奏。北境二十万大军冬衣粮草，原定月底前筹措完毕，然因商路不畅，至今只完成六成。若再拖延，边关将士将受冻挨饿，军心不稳，恐生变故！”

&esp;&esp;一个接一个，问题如连珠炮般砸来。

&esp;&esp;珠帘后，谢见微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默默酝酿着情绪。

&esp;&esp;她知道，这出戏该演到高潮了。

&esp;&esp;“陆卿。”谢见微的声音透过珠帘传来，“朝中弹劾你的奏本，堆积如山。你可知罪？”

&esp;&esp;“臣不知罪在何处。”陆青出列，朗声道，“臣所查之案，皆有实据，所判之刑，皆依律法。若依法办案是罪，那这大雍律法，岂非成了摆设？”

&esp;&esp;“强词夺理！”一位御史厉声斥道，“陆青，你口口声声律法，可你如此酷烈手段，已致朝野动荡，民生凋敝。”

&esp;&esp;陆青转向那位御史，朗声反驳：“王大人，民生凋敝，是因那些纨绔欺男霸女、强取豪夺所致，还是因我依法查办他们所致？若因犯法者是权贵子弟，便可网开一面，那百姓何辜？律法何存？”

&esp;&esp;“你——”御史语塞。

&esp;&esp;陈世安终于忍不住动了，缓步出列，咄咄逼人的看向陆青。

&esp;&esp;“陆大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你抓的人中，十有八九都与朝中官员有亲，你这是查案，还是……别有用心？”

&esp;&esp;这话问得极毒。

&esp;&esp;“陈相。”陆青笑了笑，她的声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荡，“下官抓人，看的是罪证，不是身份。他们犯法，便该抓，这与他们是谁有何关系？莫非陈相觉得，朝中官员的亲属，便可凌驾于律法之上？”

&esp;&esp;“放肆！”陈世安脸色一沉。

&esp;&esp;“放肆的是他们！”陆青猛地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拔高，“是那些仗着家中权势，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的纨绔子弟。是那些以为律法管不到自己头上的狂妄之徒！”

&esp;&esp;她环视四周，目光灼灼：“今日，我依法办案，诸位便群起而攻之。那来日，若有更大的罪行，谁还敢查？谁还敢管？这大雍的江山，难道要交给那些目无法纪的权贵子弟吗？”

&esp;&esp;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esp;&esp;殿内一时寂静。

&esp;&esp;珠帘后，谢见微看向始终未曾出声的左相齐云徽，缓声道：“齐相，今日为何一言不发？众臣所言，你以为如何？”

&esp;&esp;被点名的齐云徽出列，徐徐道：“太后娘娘，臣以为，诸位所言皆有理。只是，右相毕竟有亲属涉案，借此参陆少卿未免有失公道。而陆少卿，年轻气盛，行事未免有些矫枉过正，须收敛些锋芒才好。”

&esp;&esp;一番话，说的两不得罪，大有借此看戏的意思。

&esp;&esp;于是，众臣视线再次移向珠帘后，明显再等太后裁决。

&esp;&esp;僵持许久，太后长叹一声，终是开口道：“陆青，你行事确有失度之处，但念在你初入仕途，本宫便给你一次机会。日后行事须以宽仁为本，循序渐进，你可明白？”

&esp;&esp;这明显是在递台阶。

&esp;&esp;然而陆青却俨然一条道走到黑，道：“臣，不明白。”

&esp;&esp;虽然早有准备，虽然这是两人商量好的戏码，可当陆青真的如此决绝地说出这话时，太后内心还是感到了极大的震动。

&esp;&esp;她故做生气，厉声道：“大胆陆青，你简直冥顽不灵。”

&esp;&esp;陆青道：“臣皆按律法行事，不知错在何处。”

&esp;&esp;“好……好……”太后似乎被气的颤声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本宫便让你知道，什么叫为臣之道。大理寺少卿陆青，刚愎自用，致朝野动荡，今革去其官职，即日逐出上京，永不录用！”

&esp;&esp;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esp;&esp;所有人都愣住了。

&esp;&esp;他们猜到太后会惩罚陆青，却没想到惩罚如此之重，革职，逐出京城，永不录用……这等于彻底断了陆青的仕途。

&esp;&esp;陆青仿佛也愣住了。

&esp;&esp;她跪在地上，缓缓抬起头，看着珠帘，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esp;&esp;那神情太过逼真，以至于连谢见微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esp;&esp;她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esp;&esp;“太后……娘娘？”陆青的声音颤抖着，“臣……臣一心为公，何错之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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