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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萧惊澜心头微震。
&esp;&esp;她跟随谢见微多年,见过她杀伐决断,见过她运筹帷幄,见过她在朝堂上谈笑间要人性命,却极少见到她这般……近乎示弱的模样。
&esp;&esp;看来,与陆青的这场对峙,太后娘娘并未占到上风,反而将自己弄得心力交瘁。
&esp;&esp;“臣,遵旨。”萧惊澜躬身领命,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
&esp;&esp;谢见微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明日,带她进宫。”
&esp;&esp;“是。”
&esp;&esp;萧惊澜退下后,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esp;&esp;谢见微一人独坐在书案后,目光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上,却再难看进去。
&esp;&esp;——
&esp;&esp;城西小院。
&esp;&esp;苏挽月从昏睡中再次醒来时,全身的疼痛依旧,但比昨日缓和了些许。
&esp;&esp;她艰难地偏过头,看见林素衣正趴在床边小憩,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esp;&esp;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林素衣立刻醒了过来。
&esp;&esp;“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感觉如何?还疼得厉害吗?”
&esp;&esp;苏挽月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好些了……林姐姐,你又守了一夜?”
&esp;&esp;林素衣笑了笑,起身倒了温水,小心地扶她起来喝了几口:“我没事,倒是你,要多休息。”
&esp;&esp;苏挽月顺从地喝完水,重新躺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esp;&esp;“陆青……还是没有消息吗?”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盼和担忧。
&esp;&esp;林素衣动作一顿,转身将碗放回桌上,掩饰脸上的复杂神色。
&esp;&esp;“应该……是被宫中事务耽搁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北境之行,涉及的事情十分复杂,这几日应当还未处理完。”
&esp;&esp;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不太信。
&esp;&esp;或许是想到姐姐,苏挽月沉默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sp;&esp;见她如此黯然神伤,林素衣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劝。
&esp;&esp;过了一会,苏挽月忽然开口,“林姐姐,你莫要瞒着我了。”
&esp;&esp;林素衣讶然,一时没反应她所言何意,是陆青还是她姐姐?不敢贸然开口。
&esp;&esp;“陆青与太后娘娘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起初也不信。陆青对亡妻情深义重,更不是那般攀附权贵、曲意逢迎之人。”她顿了顿,喘了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她会与太后纠缠不清,只会是一个原因——”
&esp;&esp;林素衣心头一跳。
&esp;&esp;“太后娘娘,便是她心心念念的亡妻。”
&esp;&esp;苏挽月一字一句,说出了这个她自己推断出,却早已在心中反复确认过的真相。
&esp;&esp;林素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否认,可面对苏挽月那双澄澈求证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谎言都卡在了喉咙里。
&esp;&esp;她的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esp;&esp;苏挽月看着她默认的神情,忍不住惨笑一声。
&esp;&esp;“林姐姐,你看我如今这般模样……”她抬起手,颤抖地抚上自己缠满纱布的身体,“人不人,鬼不鬼的,若不是陆青相救,早已死了。可如今却成了她与太后之间的芥蒂,让她陷入这般境地……我这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esp;&esp;话语之间,是毫不掩饰的求死之意。
&esp;&esp;林素衣心头一紧,连忙握住她的手:“挽月,你莫要说傻话。陆青救你,是因为你值得救,是因为你无辜受害。你怎能这般轻贱自己的性命?”
&esp;&esp;“可我成了她的拖累……”苏挽月哽咽道,“若非为了救我,她不会与太后冲突,不会被囚在宫中……林姐姐,若我活着反而害了她,我宁可死了。”
&esp;&esp;见她如此说,林素衣急声道:“你错了,挽月。陆青与太后之间的问题由来已久,并非因你而起。”
&esp;&esp;看着苏挽月茫然含泪的眼睛,林素衣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决定说出部分真相。或许,让苏挽月知道陆青的过去,反而能让她明白——陆青救她,不只是出于道义,更是因为陆青自己也曾经历过被舍弃的痛苦。
&esp;&esp;“陆青她……”林素衣斟酌着词句,“五年前,曾与太后有过一段情,那时的太后正好落难,我们便是在那时认识的”
&esp;&esp;苏挽月怔住了,认真地听着,连哭泣都忘了。
&esp;&esp;林素衣简略地讲述了一下两人的过往,看着苏挽月震惊的表情,苦笑道:“陆姐姐一直以为她娘子死了,心心念念了五年。直到如今太后娘娘掌权,她们才重逢,可是破镜难圆。”林素衣叹了口气,“五年时光,身份悬殊,加上当年的欺骗……她们之间的裂痕,早已深不可测。你的出现,或许是个导火索,但绝非根本原因。”
&esp;&esp;她顿了顿,有意无意地补充道:“太后娘娘强势惯了,而陆姐姐……看似温和,实则外柔内刚,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她们之间的矛盾,是早晚的事。”
&esp;&esp;如今的苏挽月需要活着的念想,林素衣这话里话外,隐隐透露出一个意思:既然太后与陆青之间裂痕已深,破镜难圆,那么陆青的未来,未必没有其他可能。
&esp;&esp;苏挽月何其聪明,自然听出了这层言外之意。
&esp;&esp;她先是一愣,随即苦笑起来,笑容里满是自嘲:“林姐姐,你看我如今这般模样……如此残破之躯,怎敢……怎敢妄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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